关灯
护眼
字体:

望春记(266)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太子系虽心有不愿,但陛下金口已开,他们不敢再多言,只私下看向太子殿下,见他一派轻松神色,却不知他作何打算。

方侍郎慌忙跪下,解释道“微臣失言,陛下恕罪。”

赵坚摆手让他起来,道“可是三郎去找你了,都说女婿半个子,你这准岳父也该管管他才是,他一个半大小子,如何照顾宣王。”

“再者说,三郎马上就要成亲了,府里平白多个小子,岂不委屈了你家姑娘,你这当爹的,怎么女儿还没成婚,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方侍郎闻言,苦笑脸道“陛下,实不敢欺瞒陛下,这事并非三郎君寻我,而是我家那个孽障的心思。”

“当日二郎君出事,那孽障正与寿王殿下在附近赏花,恰好看到,知那庙中如此危险,又知寿王殿下忧心外甥,便动了心思,那日回来,她就一直念叨着,日后成婚了,要在府中建一座小庙,可供宣王殿下祈福念经用。”

“微臣惭愧,教女无方,才让她如此无法无天,还请陛下责罚。”

赵坚是见过这方娘子,知道她生的俊,与三郎又是情投意合,对二人婚事虽无意见,但心中却绝这方娘子骄纵了些,恐三郎吃亏,却不想这方娘子竟是如此贤惠之人。

他原是打算,另选一座偏远的寺院给宣王居住,但这方侍郎既提了这话,且这方娘子又是一心为三郎分忧,若是一口回绝,未免伤了她的那么心思。

赵坚想了想,道“小儿女正黏糊着,自愿意为对方考虑,方娘子如此真心,朕若罚了,岂不是成了恶人,无妨,只宣王进庙中修行,乃是天命所定,并非朕故意为之,此事朕要在考虑考虑。”

太乾殿,赵坚坐了一会,忽然出声道“来人,去把江松给朕叫来。”

赵坚点了点头,不欲再多说,挥了挥手,让二人下去了。

方侍郎不管他如何想,待出了宫门,与他道“今日多谢王寺卿,告辞。”

王佛并未接话,看向他道“方侍郎,当真是爱女深切,只陛下的心思,你该是明白的。”

方侍郎淡淡笑了笑,道“多谢王寺卿提醒,只我子嗣不丰,只这一位女郎,她有心愿,我自是尽量满足。”

他说着,已经踏上马车,拱了拱手,与王佛告辞离开。

王佛目送他远去,面色一沉,方才陛下与这方文运说话之时,他虽做了透明人,但心中并非没有想法,朝中谁人不知,这陛下心里巴不得宣王早点死,只是碍于面子,不好亲自下令处决。

只这方侍郎今日的举动太奇怪了些,他是不信方侍郎那些哄骗陛下的话,故意提及自家女郎,显出父女情深,引起陛下思念大公主,必定是他早就算计好的,他如此谋划,却不知其中有何目的,又或者说,他是在为谁做这件事。

这个方文运,表面上不站队,但他堂弟,却是燕王麾下的爱将,若是他私下倒戈燕王,并非不可能之事,思及此,他面色一变,上了马车,道“去于相公府上。”

那车夫一甩马鞭,车马动了起来,吱呀吱呀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十分刺耳,不多会,就消失在夜幕中。

*

一侧候着的内侍总管魏英忙应道,吩咐人去香叶山请人,待回了殿中,见赵坚沉着脸,不敢多言,只小心站在一侧候着,却听陛下突然说话道“魏英,你说着方文运今日之举,当真是为了他那个宝贝疙瘩?”

魏英是赵坚的心腹,陛下对宣王的忌惮,他最是了解,这方侍郎,亦非糊涂人,不知为何要参与此事,他斟酌道“陛下,这方侍郎今日之言,虽有些离谱,但未必不是真心之言。”

第221章 斗殴

已过戌时时,鼓楼上报时的钟声由远及近,缓缓传来,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弥漫开来。

魏英不见陛下出声,心中有些忐忑,犹豫片刻,又道“陛下是疑心方侍郎有站队之心?”

赵坚神情严肃道“魏英啊,并非朕多疑,只是方文运这个说话,确实让人意想不到,但朕又觉得,这个说法,放在他身上,却又合情合理。”

魏英顺着他的话道“陛下,老奴听闻,这方侍郎已近四十,膝下只有一女,想来自然是十分宠爱,想来方侍郎是缠不过爱女,才会如此。”

赵坚亦是这个心思,方家女郎的事迹他多少还是知道些,若非方侍郎偏宠,如何敢这么胆大妄为。

不由又想起赵沁,长叹一声道道“可越是这样,越显得朕无情,他方文运能为家中女郎如此冒进,朕身为天下之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沁娘死在朕面前,朕心甚愧。”

魏英劝道“陛下,你所作所为,乃是为了天下百姓,大公主明理通透,必定能理解的”

赵坚摇头,不欲多说,魏英见状,亦不敢再进言,陛下的心思,他多少还是了解的,只一时感慨,若他真的对大公主心有愧疚,就不会将宣王二人送到庙中自生自灭。

太子与燕王不和,虽他为了平衡朝中势力,稳定皇位不得不为之,只却不想他二人之间的矛盾越发尖锐,已经到了剑拔弩张之地,这并非他所想看之事。

这斗殴一事,双方都有过错,这孙元衡太过跋扈,公孙俊亦过于冲动,再者在天子脚下,这般擅动军械,岂还得了。

赵坚惊怒之余,将孙元衡郎将一职卸去,另派人顶了他的位置,至于公孙俊,他原就未曾在上京城中领有要职,赵坚削不了他的官职,只好将他逐出上京城,未有上令不得再返回上京。

太子系对这样的惩罚心中不满,上表陈情,但赵坚心意已定,不为所动,另有燕王派系在后支持赵坚,太子系无法撼动,不得不认了这个灾。

赵坚如此做,自有他一番考量,他很清楚,这承福寺这些事,背后操作之人是太子,如今燕王禁足不出,又名声受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原他还担心太子一派继续胡闹下去,谁想这孙元衡就送上门来,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他岂有不用的道理。

太子府内,孙元衡伏跪在地,他这会子已经反应过来,那公孙俊并非冲动之人,为何偏在那日上前质问,自己虽说了几句冷言冷语,但不至于引人愤怒与他扭打起来。

“陛下,承福寺一事,便是前周的命数。”宋翰早在听闻承福寺一事,就等着赵坚唤他来此,宣王的去留,是赵坚的心病。

赵坚一喜,道“当真?可这命数,是否有所留情?”

赵坚命人找江松来,正是为了此事,这宣王刚到庙中不过数月,庙中就连番出事,若他与小二郎一般,死了倒也不说,只偏他活的好好的,还有人来替他求情,意欲带他离开,这让赵坚心中有些生疑,莫非是前周气数未尽,才让他有此机缘.

“陛下,宣王殿下,生与河东府,长与皇后娘娘身侧,一身血脉,皆是大晋供养,早已不是前周血脉,并非是天命留情,而是天佑大晋。”

赵坚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等言论,有些讶然,道“照你这么说,这宣王与前周,竟是毫无干系?”

宋翰抬眼,他对赵坚的执着,多少有些不能理解,如今他天下在握,大晋兵强马壮,一个幼儿,又能翻出什么风浪来,留着宣王,尚且还能彰显赵坚的仁厚之心。

他道“陛下,宣王的存在,正是天下龙脉已归于大晋的证明,从他而起,这天下只有大晋,再无前周,陛下不该因此而生困扰。”

赵坚似有所觉,但亦有些疑惑,他道“那依道长之见,如何更有利与大晋?”

宋翰道“陛下,小道亦不知,只小道所言,皆是天命指示,前周早已消失,如今的宣王,只是大晋普通百姓,陛下觉得,这样的人,是生是死,对大晋又会有何影响呢?”

赵坚一怔,大晋如今虽已无战乱,但这片大地上,每日都会有人生死,寿终正寝亦或者意外身亡,但无论是谁,对无法动摇大晋的根基,他瞬间觉得,自己好似有所顿悟,沉默一阵,道“若真如你所言,杀了他,倒显得朕过于狠心。”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