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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72)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程瞻抬头,见赵观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稍稍松了口气,他虽早猜出燕王昏迷有蹊跷,但燕王手臂受伤却并非是伪造,他为亲眼见着燕王无事,心中总是放心不下,这会子才算落定,道“卑职听闻殿下苏醒,特来探望。”
但纵是心中明白,亦不好再多言,恐引陛下不悦,皆是还不是那张家得了利。
且那张家不过是小喽喽,背后的始作俑者,还是太子!对比张家,太子受到的惩罚,更让他们满意。
原是赵坚借着先前孙元衡之事,怒斥太子御下不严,心胸狭隘,嚣张跋扈,不堪为兄弟榜样,命其在宫中禁足半年,随太傅好生修身养性,学习孝悌之道。
这番直白的怒斥,只差没当面说燕王遇袭之事是太子所为,且若是太子被禁足,朝中之事,他亦无从下手,正好可趁机替燕王收拢人心,燕王殿下这亦算是因祸得福,张素之事,亦不放在心上。
*
上京城皇宫,于皇后依靠在榻上,神情凝重,前几日得知二郎遇袭之事,心中惶惶,今日,又听赵坚下旨,怒斥大郎所为。
桩桩件件合在一起,她岂会想不明白,这话中之意是二郎遇袭,乃是大郎所为,她想清楚,只觉两眼一黑,险些晕倒,沁娘死后,她对前朝之事,甚少关心,却不想大郎与二郎之间的斗争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她原是前朝人,见识过前朝后宫的龌龊,兄弟残杀,父子反目,都是家常便饭,却不想如今,会轮到她头上。
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是谁,她都不忍见他受到伤害,她已经失去一个沁娘了,不能再承受失去大郎与二郎。
“婢子见过太子殿下,娘娘正在歇息,还请容婢子通传一声。”门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于皇后本就醒着,听到声音,她叹口气,道“让他进来吧。”
赵达入内,见于皇后面色不虞,心中不忍,走到她身侧,道“阿娘身子不适,该请医官调理调理才是。”
于皇后抬眼,直言道“大郎,你实话与我说,二郎之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阿娘,有没有关系又如何,只要父皇认定与我有关,无论我作何解释,都是无用,儿今日来,是为看看阿娘,恐日后不能来尽孝。
这话说的诛心,但赵达好似未觉,恭敬道“阿娘,你莫要胡思乱想,儿要先回东宫,遵父皇旨意,阿娘若有事,可派人来告知。”
于皇后见他如此反应,心中大恸,见他竟是毫不留情的离开,更是难受,只那日之后,一直郁郁寡欢,医官常来问诊,只道是心病,唯有皇后娘娘自己想开了,才能痊愈。
*
正统二年八月二十,眼见酷暑将末,赵坚有意领众人离开西京行宫,不曾想,还未动身,突然收到秘报,远去西北的孙元衡,在叙州招兵买马,暗藏兵器,隐有造反心思。
第226章 陷害
此信传来,举朝哗然,赵坚惊怒不已,下诏命那孙元衡入朝来见。
只这方急诏孙元衡的旨意还未抵达肃州,另有太子府何舍人,偷偷举报太子有谋反之意,那孙元衡是听他之命,才去往叙州,偷铸兵器,招兵买马。
赵坚虽不愿相信,但又不得不承认,太子确实有谋反的可能,那孙元衡原就是他麾下之人,再者叙州守将与太子又关系密切,若无他的协助,孙元衡不可能成事。
且这举报之人,又是太子府中谋士,若无蛛丝马迹,他岂敢如此污蔑太子!
赵坚如此一想,越觉有可能,震怒不已,想太子先前刺杀燕王一事,自己已对他网开一面,禁足数月,竟让他生了如此狼子野心,盛怒之下,欲去信与上京营地驻军统领李温,命他亲去捉拿太子。
于相国得信,匆忙入行宫面圣,劝道“陛下,臣非是为太子求情,只不希望陛下日后后悔。”
“可若是如此,那张家必有后招,殿下可有应对之法?”
赵达道“父皇既然派舅舅来,多半亦是不信我谋反一事,只要与他解释清楚,这张家的计谋,也就成不了了,舅舅无需担心。”
如今他与大兄之间的关系,仿若针尖对麦芒,有人陷害他,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自己,赵观如此一想,顿觉通体生寒,这究竟是大兄的计谋,还是背后有人在操纵,想要一举至他与大兄与死地?
他略一沉思,唤梁秦入内,道“梁将军,烦你快马回上京,务必告知林先生此事,让他私下多派些人,护太子入西京行宫。”
“殿下是怀疑,有人想借着太子谋反一事,故意栽赃我们?”梁秦原还觉得,他们正好利用太子谋反一事,打压太子一派,但听燕王之言,又好似醍醐灌顶。
赵观点头道“太子不能出事,至少在见到父皇之前,不能出事。”
大兄若是在途中出事,燕王府可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再者说,他虽与大兄争斗至此,但心中亦未有杀害大兄之意,
朝堂之上,因太子谋反一事,吵得沸沸扬扬,太子一系,自然是不认这事,一口咬定是有人陷害太子。
燕王一系,因先前燕王受伤一事,早已对太子心生不满,如今抓住太子的把柄,自然想往死里弄死太子,太子若不在,燕王占嫡又占长,且手握重兵,这日后的大晋,岂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却不想,燕王忽然上前,哭诉道“父皇,大兄绝不可能谋反,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那孙元衡原就是嚣张跋扈之人,必定是因大兄将他赶出上京城,心生不满,才会如此行事,大兄远在上京,亦是鞭长莫及,还望父皇明察,还大兄一个清白!”
赵坚原被这些人吵得头疼,对太子谋反之事,他亦十分苦恼,一则不愿意相信,二来又担心若是真的,他该如何?
乍听燕王求情,亦有些意外,毕竟二郎才在大郎手中捡回一条命,却不想会在此时替大郎求情。
他那日听了于相国之言,还疑心,大郎谋反一事,是二郎在背后捣鬼,今日见他这番做派,又有些迟疑,莫不是自己相差了?
他道“二郎你先起来,太子人品,朕自然知道,若他真是清白的,朕必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赵观忙点头谢恩,赵坚看他神情,并不似作假,莫非往日他与大郎之间的争斗都是在做戏给自己看?
他道“二郎,你对大郎,并无怨恨?”
赵观猛地抬头,眼眶泛红,道“父皇,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围场一事,儿臣确实对大兄心有失望,但思及当日高峰之时,若非大兄舍命救我,儿臣恐怕早已命丧高峰,如此想来,对大兄就不敢再有怨恨,我的命,本就是他救回来的,如今他与我之间有误会,我二人解释清楚,日后自然还是好兄弟。”
赵坚听他这话,心中宽慰,道“二郎,你能这么想,阿爹心中十分欢喜,无论日后如何,你且记住,你与大郎之间,乃是亲兄弟。”
赵观连连点头,道“父皇,儿臣定会谨记于心。”
燕王此言一出,莫说燕王一派,纵是太子一派,亦有些看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只他们与燕王敌对已久,对他此番行事,并不觉是好心,肝胆如此设计陷害太子谋反之人,除了他,还能是谁?
燕王此举,约莫是想以退为进,借机洗清嫌疑?当真狡猾!
但陛下既然已经相信,他们又如何无可奈何,只能静观其变,且等着燕王露出马脚。
*
上京城中,赵达见于相国前来送信,毫不意外,道“辛苦舅舅跑这一趟。”
于相国已近五十,这一番快马加急,面色亦有些疲色,只见赵达,他强撑着精神,道“殿下,孙元衡与那何舍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燕王殿下所为?”
赵达摇头道“舅舅以为,二郎是什么样的人?”
于相国叹气道“燕王乃是敦厚仁善之人,但殿下,围场之事后,燕王心中未必无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