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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73)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凭心而论,赵达与赵观俱是他看着长大,二人相斗到今日,亦非他心中所愿,但为了于家,他不得不做出选择,而太子就是他的选择,对燕王,他心中是有愧的,只又不得不提防。

赵达与他入内,道“舅舅,二郎在外征战数年,几无败仗,靠的可不单单是他那些谋士,他心中谋算,不输他麾下那些谋士,如此粗暴的陷害,绝非他所为。”

“再者,孙元衡虽跋扈了些,但对我尚算忠诚,绝不是能轻易收买之人。”

于相国一怔道“只若非二郎,又是谁在背后捣鼓此事?”

赵达道“舅舅,这是有人故意想要一箭双雕。”

“此去行宫,尚且需要两三日,我若在途中出事,你觉得父皇会如何想?”

“相国何意?”赵坚知这位妻兄,一心支持太子,对他并无好脸色,但毕竟相处这么多年,耐着性子,给了他几分面子。

“陛下,我朝方立,戾太子之事,不可重演!无论太子谋反之事是真是假,陛下何不当面问之?”于相国劝道,他并非不想为太子求情,只是此时,却求不得情。

若让李温带兵入了上京城,太子才真的百口莫辩,双方冲突起来,纵是太子无谋反之意,亦会被认定有谋反之举。

赵坚熟读史书,自知晓戾太子一事,皆因武帝与戾太子少了沟通,才会引发最后的悲剧,且如今局面,与当时可不正是一模一样,他自认不是武帝那般糊涂人,自不能犯下这般错误,思虑片刻,道“相国言之有理,既如此,便让太子来行宫一趟,朕要当面听他解释。”

赵坚此举,亦是在提防太子,如今真相不明,他冒然回京,若是中了太子圈套,那李温未必来得及救援,此时回上京,实非首选。

于相国见目的达到,亦不再多言,陛下疑心他,说多了,反而不好,又道“陛下,臣愿领命传旨,必将太子殿下带入行宫。”

他并不信太子谋反一事,太子所占优势,乃是正统嫡长,若论兵权,朝中还有燕王在,哪里有他的份,谋反这种昏招,绝非他能做出,只是不知这背后是何人操纵,以现今局面来看,最有可能的恐怕就是燕王,只尚未有证据,一切都是揣测。

而另一边,燕王亦对此事十分讶然,大兄并非冲动之人,纵是对父皇先前的惩罚心生不满,亦不可能在此时谋反?

孙元衡之事,必定有什么误会,只这事,却不单单涉及大兄一人,若是大兄真的谋反,对燕王府来说,是个好机会,但若不是,必定是有人在后故意陷害大兄。

于相国恍然,太子出事,最直接的受益人,便是燕王,若是事后,陛下查出太子并无谋反之事,陛下第一个怀疑的人,只有燕王。

他道“殿下之意,是已经知道背后是何人在操纵?”

赵达笑了笑道“若我与二郎都出事,受益者是谁,岂不是很明显。”

“你是说张家?可他们怎么敢?再者说,孙元衡那边,又怎么听张家的话?”于相国不解,若这孙元衡真的一心忠于太子,又岂会听命与张家。

赵达未语,瞥见有内侍奉茶来,示意他进来,与于相国道“舅舅尝尝,这茶可是一年只得一两的西山云雾。”

于相见他还有如此雅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轻抿一口茶水,道“当真好茶,也就你这处能有这般好茶。”

赵达笑道“舅舅若喜欢,我这里还有一些,都一并送与舅舅如何?”

于相叹气道“你既然知道背后之人,又是如何想的?那孙元衡当真是投靠了张家?”

赵达放下茶盏,不紧不慢道“孙元衡被贬入叙州,心生焦急,误入别人圈套,亦是未可知。”

于相道“你的意思是张家故意冒充殿下,故意误导孙元衡?”

于相听他说的如此轻飘飘,心中却有些不安,这事真的会如此简单吗?张家技能诓骗孙元衡,必定是用了什么信物让他相信,若是孙元衡将此物带来,届时殿下又要如何辩驳?

那张家只需要等待时机,在殿下出事之后,再令做伪证,证明殿下乃是被冤枉,燕王那处,亦难逃责罚,这般情况,殿下不可能想不到?

赵达并不欲多解释,待一盏茶后,方站起来道“舅舅,我们该走了,莫要父皇等急了。”

第227章 局势

西京行宫,已过了午时,张贵妃正哄着七殿下睡觉,忽听门外有脚步声来,她使了个眼色,一侧立着的宫人立刻走出门去,见那来人,低声训斥道“什么事,毛毛躁躁的,惊到娘娘和殿下,可仔细你的皮。”

那内侍摸了摸额头的汗渍,战战兢兢道“姑姑,小的错了,还请姑姑宽恕则个。”

那宫人不欲与他多说,板着脸道“快说事。”

那内侍急忙应道“回姑姑,太子殿下到行宫了。”

那宫人神情一滞,很快反应过来,道“知道了,你下去吧,嘴巴紧一些,莫要乱说话。”

那内侍连连应道,那宫人亦不再搭理他,进了屋内,将此事告知张贵妃。

张贵妃面有倦意,神色慵懒,道“来的还挺快,可惜了那些废物。”

赵坚眯着眼,不解道“何意?”

赵达道“父皇,世人皆知,这孙元衡原是我手下之人,他去叙州,又是儿臣任命前去,他做了错事,旁人并不管他,只会以为是儿臣所为。”

“这孙元衡故意行事,且又在父皇居行宫,儿臣居东宫之时暴露此事,恐是想借机行戾太子之事,以此扰乱朝纲。”

“幸而父皇英明,并未中计,才让儿臣今日有机会与父皇坦诚相见。”

那宫人是她心腹之人,知道她的心事,道“娘娘,陛下这般招太子前来,心中恐怕是不信太子谋反一事。”

那宫人应道,抬眼见张贵妃闭着眼,气息渐稳,不敢再扰她,悄悄退了出去。

*

西京行宫,正殿,赵达跪在地上,面向赵坚,道“父皇,儿臣谨遵父皇命令,在东宫思过,实不知外面之事,还请父皇明察。”

赵坚冷眼瞧他,见他神情镇定,毫无惧意的模样,心中亦对他信了几分,太子兵弱,谋反对他来说,并非是一步好棋,只空穴不来风,他道“那孙元衡为何会在叙州招兵买马?”

赵达直言道“父皇,孙元衡本就是跋扈之人,以儿臣之见,他此举,恐怕是为了报复儿臣与父皇。”

张贵妃半眯着眼,道“太子毕竟是陛下的长子,陛下对他不忍心,方才是正理,若不分青红皂白,就处置了太子,对你我来说,亦非是好事。”

“不过,等叙州那边的人来了,可就说不好了,你派人再提醒阿兄一次,务必要让孙元衡安全来到这西京行宫。”

“你这话,有几分道理,朕已经派人去召孙元衡来此,他原是你的人,朕不好越你杀他,等他来此,你再亲手处置他。”赵坚虽有几分相信他这话,但这孙元衡不来,他亦不能放心。

赵达连声应道,不提离去之事,只道会在行宫闭门学习,赵坚对他这态度十分满意,亦不再多说,只将回上京一事延后。

*

叙州,天使传讯,李谦慌忙迎接,自孙元衡被人举报造反之事,他已经命人将孙元衡关押起来,正等着朝中旨意,方才能处置孙元衡。

那天使见李谦,亦板着脸,道“李郡守,陛下旨意,是要郡守亲自押解这孙元衡去西京行宫谢罪,至于这叙州城,暂时交由何将军看守。”

这何将军,原是燕王麾下校尉,后被燕王派给赵知,后一心追随赵知,几次随着赵知留守金州城,赵知因伤离开后,他亦未曾离去,依旧坚守在金州。

赵坚用他,一则他对叙州一带较为熟悉,二来他如今忠于寿王,对朝中亦无威胁。

李谦心中明白陛下的打算,哪里敢再说什么,想起此事,他亦是满口苦水,他原以为这孙元衡是太子殿下派来叙州的心腹,却不想他来此,竟是为了私下行造反之事,偏还被人举报到陛下面前,连着他这个叙州郡守,都有嘴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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