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望春记(275)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正统二年九月初一,太子谋反一事落下帷幕,陛下下旨,命寿王殿下带人,全境搜查孙元衡下落。

朝中人见此情形,已经明白陛下的心思,不论这谋反之事与太子有没有关系,都无法撼动太子的地位。

太子一派心中自然松了口气,燕王派虽心有不甘,但陛下既然已经一锤定音,他们再说其他,亦无用,只好接受事实,且来日方才,纵是陛下此次信了太子之言,但这事,必是在他心中留痕,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被人翻出来,他们只需等时机就好。

那兵卒道“郡守,方才我等在四处找了,并未看到孙将军的身影,恐怕是被那些刺客救走了。”

今日之事,多半就是冲着这孙将军来的,而那几位亦是遭了无妄之灾,那兵卒想着,面色越发沉重,道“郡守,我们要如何做?”

押送的人丢了,天使死了,陛下若是知晓,恐怕会大发雷霆,他们这些人的命亦难保了。

李谦沉默一会,道“你去清点死伤的人数,伤势太重,就送往附近疗伤,其他人,随我一同入西京,如实跟陛下禀告。”

孙元衡求仁得仁,不管他是死是活,他既然跑了,这一切都可以推在他身上,孙元衡私通外人,杀害天使,畏罪潜逃。

五日后,李谦运着几位天使的尸体,抵达西京行宫。

他原就带着伤,这一路急行而来,面上毫无血色,好似病入膏肓一般,跪在地上请罪,场中人都深怕他当场晕过去。

只李谦自己心中明白,这一切,都是他故意演出来的,好不容易,将路上遇袭之事说完,见赵坚面色铁青,他又道“陛下,此事全是那孙元衡所为,微臣与太子殿下都是被他利用,若非微臣命大,今日已是不能来见陛下,还望陛下明察此事,莫要伤及无辜。”

赵坚见李谦那一副随时能过去模样,对他越发信了几分,待听此言,气的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李卿受苦了,这孙元衡欺上瞒下,意图谋反,构陷太子,险些动我大晋根基,给朕传令下去,无论死活,必要捉拿反贼孙元衡归案!”

李谦听罢,心下一松,知道陛下这一开口,已经认定谋反一事的主谋是孙元衡,虽不知他是真不知还是着装不知,但结果是他想要的,就够了,他忙伏地道“陛下英明,微臣原带人捉拿孙元衡,将功赎罪。”

赵达忙上前请罪道“父皇,李郡守重伤未愈,此时该养伤才是,这一切,皆是儿臣御下不严,才引来此灾祸,捉拿孙元衡一事,请父皇允许儿臣前去,必定将他项上人头,以祭奠几位天使在天之灵。”

赵坚冷冷瞥了他一眼,想从他面色中找出些破绽,这孙元衡失踪的不明不白,未必就不是大郎从中下手。

赵观立在一侧,见陛下不开口,上前一步道“父皇,儿臣亦愿意协助大兄,捉拿孙元衡归案。”

赵坚眼皮耷拉,扫过跪着的燕王,说起来,若是太子出事,得益的便是他了,太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冤枉的,真有人出此计谋陷害太子,那多半就是二郎。

这孙元衡明面上与他无甚关系,不过二人在金州时,亦是有过交集,谁又能说的准,这背后有没有什么龌龊。

无论真相如何,太子都不能在现在出事,是以他方才会顺着那李谦的话说下去。

他道“不过一个孙元衡罢了,无须你二人出手。”

李谦见他杀了最后一人,心绪复杂,但只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好似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死了,正好可以归在这群刺客身上。

他不敢承认,方才放孙元衡出来时,是不是心底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事已至此,唯有继续演下去,再者,今日这些刺客的目的是什么,他还不清楚,说不得,一会恐要去陪这几位天使了。

江絮想他是好奇,这样的物甚,他在宫中,多是没见过,她道“试试味道,这一个我给你留着。”

刘幽看向她,道“多谢先生。”

江絮笑了笑,不再开口,她原是想让宣王去泉州,与赵沁汇合,但他不愿意离开。

江絮知他早惠,不想独自离开,恐是对赵达那些暗卫心有顾忌,若是强行让他离开,路上出了事,可就不好了,她亦没强求。

再者出了上京城,认识宣王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带他上路,倒不是不行,权衡之后,她未拒绝,二人从蒙别山出发,一路往北,数月才入了这肃州。

当日起了心思,她并非没有算计,肃州一带,自来是用兵重地,累世军户数不胜数,且先前亦发生张家之事,若能说动裴将军上奏,却是比其他地方,更为有话语权一些。

他想着,不再管孙元衡那边,只一心对付面前几名刺客,但那刺客几位刺客动作忽然慢了下来,暗夜中,似乎有其他气息传来,他凝神,眼前两道黑影闪过,他还未反应过来,手中刀剑已经断开,再一看,身后的孙元衡已经消失不见,而方才那几名刺客,亦慢慢潜入黑暗中,看不到身影。

李谦见人已推,整个人松懈下来,腿脚一弯,身后兵卒见状,忙扶了他一把,才免了在众人面前丢丑。

待缓了缓神,方才“去看看几位天使如何了?”

“郡守,那几位天使,已经死了。”兵卒很快找到了尸体,前来汇报。

李谦点了点头,虽早知那几人已经死了,但戏还要演下去,且场中方才混乱,孙元衡动手之时,四周昏暗,旁人无法辨别动手之人,若非他刻意暴露给自己,自己亦蒙在鼓里。

江絮对他的敏锐十分赞赏,点了点头道“嗯,肃州虽不若上京繁华,但胜在自在,阿幽,你会喜欢的。”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客栈门前,江絮率先跳下马车,转身将刘幽抱了出来,道“今日我们先住客栈,待家中打扫好,我们再回去。”

他道“孙将军呢?”

朝中各有算计,后宫之内,张贵妃气的心口疼,她明明让兄长私下护送这孙元衡入西京,却还是出了意外,只不知这背后,究竟是谁动的手?太子还是燕王?

她不敢确定,但她隐约有些不安,她自以为计划周密,但好似早已被人看穿,有人正等着她做这些事,思及此,她面色越发难看,猛地坐起来,与一侧宫人道“去请张夫人来。”

那宫人不敢多问,轻声应道,出了宫门,往张素那处而去。

*

肃州,已近重阳节,街上的店铺,多用菊花扎成门洞,摆在门框前,雅致又引人,沿街的浮铺里,摆着新鲜的时蔬果子,鲜艳欲滴,十分诱人,另有卖狮蛮糕的,这是重阳节的应季食物,引得不少人围着那铺子购买。

江絮抬起帘子看了眼,忽然就想起最后一次买狮蛮糕的场景,当时,三郎还未出事,她被赵达言语威胁,想想那时候的太子,还真是让人讨厌,她想着,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侧目看向车中端坐的小郎,道“阿幽,要不要吃狮蛮糕?”

宣王刘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她说的狮蛮糕造型勇武,好不好吃是其次,单是这骑狮子的造型,已经足够让小娃儿心动了,但刘幽又不是平常娃儿,他摇头道“多谢先生好意,我不饿。”

江絮看他正经的样子,好笑摇头,她让车夫停了下,买了两块狮蛮糕,递了过去,刘幽犹豫接过来,只放在手中把玩,并不肯吃。

只她久不见裴原光,不知他如今心性,冒然上门,恐难达成目的,还需的从长计议才是,既然来了,她亦做好软磨硬泡的打算。

刘幽吃完一块狮蛮糕,抬眼,见江絮沉思,早先听江絮提及军户之事,他已经猜到她的心思,他不愿离开,亦是想看看,江先生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道“先生,我们要在这长住吗?”

刘幽是没有意见的,江絮去哪他去哪,点了点头。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