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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85)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这些太医常入后宫,若有心盗取他的私印,并非不可能之事,只是一个太医,盗用私信策划谋反未免太过荒谬可笑,这背后必定还有其他人捣鬼。
赵达直视上位,道“父皇,儿臣只怕父皇不愿意信!”
赵坚心头一跳,不可置信道“难道真的是二郎?”
“父皇,二郎麾下将士众多,他心中最为顾忌谋反一事,又岂会用这件事来陷害儿臣呢?”赵达见他反应,好笑的摇头,恐怕是他一直疑心二郎,才有此言。
赵坚略想了想,太子之言,确实有理,若是当初提及的谋反之人是二郎,他恐怕没耐心等着那孙元衡回京了!
“那会是谁?”他追问道。
“父皇,这幕后之人,如此冒险,必是说图甚大!”赵达了解赵坚,若他直言幕后主使,恐怕不会轻易让他信服,才故意用话引导
“是吗?孤还以为,你是因为孙元衡记得刺客的长相,才冒险动手呢?”赵达说的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敲在周医官的心头处,他强迫自己忍住颤抖的冲动,强撑道“殿下说笑了,那些江湖杀手,惯会隐藏踪迹,就是知道长相,亦难找到人,再说我与他早就钱货两清,岂会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冒险。”
赵达冷哼一声,肯定道“你选择这个时候动手,因为你害怕,害怕孙元衡将那刺客画出来!”
“至于为什么,孤来帮你说,因为这宫里有人认识他,只要出了画像,你背后的人就会暴露出来!”
“你说孤说的对不对?”
周医官面对质问,虽想保持方才的平静姿态,但微颤的指尖还是让他漏了馅。
他勉力道“这些都只是殿下的臆想,没有背后之人,这些事都是我做的!”
赵达冷声道“还真是一条忠心的狗!既然如此忠心,不若等抓到你主子后,让你与他一起死,也好成全你的忠义!”
“你放心,孤向来大方,不会让你等久了,你背后的人,孤很快就会送她上路!”
周医官面色越发难看,嘴里的血水留了满地,赵达皱了皱眉,示意金吾卫将他带下去,那金吾卫看了眼上首的陛下,见他点头,方才将人带出殿。
待金吾卫一行人离去,殿中只剩下赵坚与赵达父子两。
“你知道这幕后的主使了?”赵坚想他方才那番审问,根本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
赵坚皱了皱眉,似陷入了沉思,好一会,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着此事,除掉你与二郎,坐收渔翁之利?”
赵达未点头,亦未摇头,直直看向赵坚,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七郎尚在襁褓,纵是你二人当真出事,朝中亦不会同意立七郎!”赵坚皱了皱,解释的有些苍白。
“父皇难道忘了,七郎是麒麟子一事,有次神迹,朝中那些人迟早会同意。”赵达直言。
这话打破了赵坚最后一点念想,他不是想不到,只是不愿意信,张家是他一手造势的,有了太子之后,这些人自然就没用了,却不想短短几日,竟然将他们的野心滋养的如此庞大。
赵坚忍不住叹气,到底是权利太过诱人,许久,他道“这些,你手中有证据吗?”
“若有证据,儿臣岂会等到今日?不过这周医官已经出来,留着让大理寺慢慢审,他迟早会张口的!”
死可不是最让人难受的事,最怕的是想死死不了!
赵坚道“既没有证据,不好平白抓人,如今张素赋闲在家,贵妃自请禁足,翻不了天,且容他们几日,待有了实证,朕必定饶不了他们。”
这话听着狠戾,但赵达明白,赵坚这还是不信他,对张贵妃心有维护,他心中暗嗤,面上平静,躬身告退,不再多留。
赵坚待他离开,蹭的一下站起来,像安椒宫窃取,只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他这会子去找张贵妃质问,若她真是幕后黑手,自己岂不是要当刘德了,又退了回去。
魏英见他跟太子聊完就神色不佳,动作奇怪,亦不敢多问,只小心上前服侍,如今上京城水太深,可不是他一个内侍能站下去的,知道的越少越好。
*
“把他给我弄醒了!朕要亲自问他!”
那金吾卫领命,上前几巴掌,抽的那周医官直哼哼,眼看是装不下去了,他心一横,正要咬舌自尽,忽然下巴一疼,被人死死捏住!
赵坚瞪着眼看去,见太子不知何时入殿!
一时还未发作,就听太子道“父皇,儿臣见这医官企图自杀,恐线索断了,方才私自入内,还请父皇责罚!”
赵坚亦反应过来,太子确实莽撞了些,不过若没他出手,这人恐怕已经死了。
他又不是什么不明事理之人,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
又见那周医官,因方才他咬舌自尽一事,一嘴牙都被金吾卫用刀柄敲碎了,一张嘴,满口的血,甚是吓人,他少见这般血腥之事,有些不适。
他退了退,道“你既然来了,就替朕问问他,他背后的人是谁?”
赵达领命,踱步靠近那周医官,冷眼看他,道“是你自己说,还是让孤帮你?”
“殿下,假传圣谕,构陷殿下谋反一事,皆是我所为,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那周医官知道今日,不论说不说都是死命一条,既然都是死,不如死的有用些好。
赵达冷笑一声,道“目的呢?”
“我原是前朝之人,受过刘帝恩惠,他被你们所害,我这么做是为了替他报仇!”周医官虽满嘴血水,但神思清明,字字句句,看似破绽百出,却又让人抓不到错处!
“这么为你主子死了,值得吗?”赵达语含讥讽,神情不屑。
“殿下,成王败寇,我输了,自然是我死,我若是当初成功的,死的就是殿下了!”周医官直视赵达,毫无畏惧,将死之人,他并无可惧。
赵坚在上听着,只觉庆幸,幸自己不曾忘汉室教训,才未冲动之下,杀了太子,不若后悔都来不及!
思及此,他紧握着龙椅的把手,抑制心头的怒气,深怕冲动之下,把这周医官给砍了。
赵达不知他的想法,他死死盯着周医官,语气随意道“你既说你背后无人,那刺杀孙将军的又是何人呢?”
“那是我花钱请来的刺客!”周医官态度平静,看不清喜怒,好似只在随意解释一件事,“江湖上很多这种组织,花钱就能买人命,想必殿下也知道。”
“如此倒也说得通,那你今日冒险刺杀孙元衡,是为了弥补之前的遗憾?”赵达边说边打量这周医官的神情,见他神色松了松,忍不住目露嘲讽,又道“不过,我有一事,倒是想不明白,孙元衡昏迷数日,照顾他的医官甚多,你为何不趁他昏迷之际动手,只要稍稍做做手脚,他岂有苏醒的机会?”
周医官神情一滞,瞬间又恢复平静,道“我没找到机会。”
话分两头,这方孙元衡一事还未定,燕王府那边突然有了些收获。
原是赵知那日来府中提醒之后,赵观虽面上不在意,但私下还是派人去打听,有没有毒药与喋鹤症状类似。
未想在那孙医官的府邸,遇到一位医官,此人那是孙医官师弟,医术说不上多好,但对毒药却十分上心。
听闻有人问喋鹤草一事,当即回道“西域有一味香叫入魂,本身无毒,但混入酒液中,会生剧毒,症状倒是与这喋鹤十分相似。”
赵观本也没指望能查出些什么,不想竟有如此收获,再会想三郎当日的分析,他中毒一事,分明就是那张贵妃故意所为,妄图图谋他命,陷害大兄!如此毒妇,太过恶毒!
赵观心中又气又怒,恨不得冲入宫中,像父皇告发这毒妇的恶行,但已经过去那么就,且不说那香早就散了,以张贵妃的心计,又岂会留下把柄。
他越想越不能平静,此事不成,且不知这毒妇日后还会有下作手段,明枪易挡,暗箭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