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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86)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林敬见他在府中生闷气,好心开解他道“殿下稍安勿躁,微臣以为,这证据,不出几日,就会自己出现!”
赵观一怔,道“奉之所言何解?”
“那孙医官的师弟久在外云游,偏巧这会子来了上京,殿下以为,这会是巧合吗?”林敬道,燕王非愚笨之人,只是被气恼冲昏了头。
赵观恍然,道“你是说,有人在背后帮我们?”
第237章 好坏
林敬未点头亦未摇头,抿了口茶水,方道“未必是帮我们,许是为了谋取利益。”
“奉之,你太过谨慎了!”赵观笑了笑,在他对面的凳子坐下,自斟了一杯茶,饮尽,又道“你觉得,这背后的人是大兄?”
林敬点头,道“殿下不觉得,这孙元衡归来的太巧了些?”
“微臣揣测,这孙元衡恐怕一直都是太子的一步棋,故意引着张家上钩,张家以为自己做的隐蔽,设计了太子,却不知背后还有黄雀!”
赵观略顿了下,沉吟道“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有一事,我甚是不解,那孙元衡既然已经入京,为何却迟迟未有动作,父皇对谋反一事,甚是介意,只这一件,张家恐怕已经没了!”
林敬道“微臣以为,太子恐是另有所图!殿下知道,张素投诚之时,虽已经交出兵权,但他在晋中的威名,朝中至今无人可替代,太子当初与他交好,多半亦是为了这晋中兵权。”
“若是这会做实了张家暗中策划谋反一案,以陛下的脾性,这张素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但若是殿下中毒一事,虽会牵涉到张贵妃,但陛下未必会对张素下手!不过这样一来,七殿下再无继承大统的可能,晋中那些人,必会趁机寻其他路子,而太子刚好可趁这段时间,将他们收拢在手中。”
“届时,再将张家谋反一事公之于众,太子再无后顾之忧!”
赵观略一沉思,亦觉林敬说的有理,他今日之前,一直以为张家早已归附大兄了,这会看来,双方都各怀心思,不过大兄技高一筹罢了。
林文道“殿下是怀疑,这一切都是大兄在演戏?”
“我不知道,可能这只是我的奢望!”赵观知道他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了,若是让奉之知道,必定又要说他妇人之仁,可奉之,毕竟不了解大兄。
他今日顺着奉之的提醒,提议收拢晋中势力,实则亦是想探一探,大兄的真正心思!
林文见他这幅样子,有些心疼赵观,她知道他心里难过,期盼太子做这些,都是为了应付陛下的手段!
她不忍再说什么,上前,环住赵观,轻声道“郎君自来料事如神,一切必会如郎君所愿!”
赵观笑了笑,亦不在说话,抬手将她抱起,朝着床榻而去。
*
方入傍晚,燕王府门前的巷子里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守门的侍卫看了眼,远远见一少年骑白马而来,待至府门,利落翻身下马,那侍卫看的有些呆了,倒不是因这动作,而是这少年生的太过俊美,纵是知他是男子,亦忍不住多看几眼。
赵知可不知这些人的心思,他将马往那侍卫手中一塞,道”二兄可在府中?”
那侍卫正点头,赵知已经急急往府里去了,边走边高喊“二兄二兄,我找到了!”
赵观搁老远就听到赵知的声音,想赵知自耳疾受伤以来,还不曾这般冲动过,好似又回到了幼时一般,笑着走出去,与他道“找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但陛下既然没有对她动作,想来是手中还没有证据,她若此时凑上去,岂不是故意让人抓小辫子,这会子按兵不动,方才是最好的。
那宫人道“婢子明白了!”她说着,正要退下,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安椒宫自从有了七殿下,宫中之人,走路说话,皆是小心翼翼,还从未有这般动静,这人必定不是安椒宫之人,她心一提,焦急看向张贵妃!
张贵妃亦清楚,冲她摇了摇头,道“七殿下睡了,你来替我看着他!”
“香!”赵知说着,赶忙将手中的香丸递过去,又道“那天我闻到的,就是这个香!”
赵观一怔,他这几日一直在等证据,不想原来大兄送的证据在这,让三郎来,他确实不会怀疑什么。
他道“你从哪找到的?”
“西市的胡商那里!他们说这香是西域一味叫引魂的草制成!却不知与那喋鹤有何关系?”
赵观原不想将赵知牵扯进来,是以并未告知他引魂之事,却不想大兄早已将他带入局中。
其实这也是赵观一厢情愿,当初闻到那个香味的人,除了方珏娘,就只有赵知了,甚至来说,方珏娘根本未意识到那个香味,能辨别的只有赵知一人,他若不佐证,纵是有香亦无用。
赵观想了想,将先前得到的消息与赵知说了,听得赵知又惊又喜,幸而他将这事告诉了二兄。不若那张贵妃岂不是要逍遥法外了!
“二兄,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进宫与父皇说明真相!”赵知急忙道,既然有了证据,可不能在等了,正好打张贵妃一个措手不及!
赵观亦未反对,拖久了,说不好会走漏些什么,让张家知道了,恐会打草惊蛇,遂不再多言,兄弟二人便往宫中而去。
待见赵坚,直言此事,听得赵坚面色发白,犹有不信,忙唤人捉了只活鸭来,灌了那带有引魂的酒液,半盏茶时间,那鸭子喉头喷血,已经动弹不得!
又命当日那医官前来查看,那医官细细辨别,见那鸭子身上之毒,果真与当日燕王所中一般,心下大骇,但不敢多言,只照实说来!
赵坚听罢,无力做回龙椅上,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赵坚并非舍不得张贵妃,只是心有些愧疚,张贵妃胆敢做出这些事来,亦是他当初故意纵容,他有意拿七殿下做筏子,才会让她滋养出这般野心来,险些害了他两个儿子!
思及此,那一点愧疚,就烟消云散了,神情一冷,对魏英招招手道“让金吾卫去安椒宫,将贵妃带过来!”
*
安椒宫偏殿,张贵妃正用一串珠子逗弄七殿下,七殿下生的唇红齿白,大眼珠子盯着那珠子直流口水,小肉手不停的朝前抓着。
张贵妃神情温柔,面带宠溺,细心引着他玩,这般母子天伦的场面,一侧的宫人见了都不忍心打扰,但又不得不出声。
“娘娘,出事了,周医官被陛下收押了!”
那声音又轻又低,张贵妃却没有忽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又恢复了正常,柔声道“无妨,他不会乱说话。”
“娘娘,要不要查一下,周医官是因何事败露?”那宫人轻声问道,自得了消息,她心一直提着,纵是娘娘说无妨,亦不能让她松一口气,她心里明白,不论周医官将不将他们抖落出来,他都没有活路了!
他的下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落到了她们头上,这让不得不提心吊胆,她原那周医官打过几次交道,是个心思缜密之人,不会轻易犯错,冒然暴露,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只太乾殿瞒得紧,一时还不知是何事。
“不必,陛下没杀他,是想钓大鱼,此时动作,容易打草惊蛇,你下去吧,安心禁足。”张贵妃道,她如此说,心中其实隐约猜出些,必是孙元衡那边出了问题。
那宫人缄口不言,还未走到七殿下身侧,就听宫门被人从外踹开,伴有宫人内侍的喊叫声,顿时乱成一团,她慌忙看了眼七殿下,见他依旧酣睡,稍稍松了口气,余光看向张贵妃。
见张贵妃已经踱步向前,神情冷艳,道“你们是金吾卫?为何擅闯安椒宫?”
他斟酌道“奉之担忧,不无道理,只中毒一事,我无论如何的都是无法避开的。”
“且大兄那般既然已经下了决心,我接不接招,他亦不会轻易放过我,想不入局,恐怕不易,不过晋中这些人,未必就一定要投靠大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