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望春记(289)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她如今已经是顾不得其他了,说这些,不过是想提醒赵坚,这周医官胆大包天,觊觎宫中妃子,这样的人,说的话,岂能相信!

无论如何,要先抱住张家,张家和七殿下在,才有她活命的机会!

赵坚原已经怒火中烧,听这话,只觉头顶都绿了,高声道“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如此淫乱后宫!”

“贵妃这招断尾求生,未免太过急躁了些,竟是连自己名声都不顾了,可惜,任你如何否认,周家人如今还住在张家别院里,旁人一见便知!”赵达轻飘飘道,他是没想到,张贵妃为了求生,连私通之事都敢拿出来说了!

周医官亦道“贵妃娘娘,罪臣虽罪该万死,但对娘娘乃是忠心一片,并未其他意思!娘娘还请放过罪臣一家,罪臣愿一人承担!”

“陛下,嫔妾是冤枉的!陛下一定要相信嫔妾!嫔妾还有七殿下要照顾,岂会做这等只糊涂事!”张贵妃不想这人竟是连承认都不敢认,满腹话语只能咽了下去,不敢再看赵坚神情,如今只盼着赵坚能念在七殿下的份上,饶她一命!

赵坚哪里还会信这话,这周医官先前可是宁死都不愿意暴露张贵妃,这会子恐是为了他家里人,才说了真话!这样也算的上忠仆了,可惜这张贵妃为了求生,连私通的脏水都往人身上泼了,当真是蛇蝎妇人!

“陛下,嫔妾身边,惯来服侍的,只有那些人,这偏殿的洒扫太监,嫔妾又怎么可能认识呢!还望陛下明鉴!”张贵妃听那魏英回话,就觉这事恐难了,但她又不能不解释。

“魏总管,不知前几日是什么时候?”赵观忽然插话,问题看似随意,实则直击重点!

魏英看向赵观,道“回燕王殿下,老奴打听过了,这张乔失踪那天,正是十月初十。”

这孙元衡遇害,正是十月初十,只这话魏英是不会主动说的,这太乾殿里的,不是皇子就是贵妃,可不是他一个老货能参与的。

“十月初十,那孙元衡遇刺那日,不正是十月初十!难道说这张乔出宫,就是为了刺杀孙元衡。”

赵知隐约好像明白两位兄长的意图,接过话来,余光扫了眼张贵妃,见她跪的端庄,面上毫无惧色,不禁有些佩服这张贵妃了,就她这份魄力,旁人可都学不来。

赵坚听罢,脸色越发难看,道“贵妃,你有何解释?你口口声声说你不认识这张乔,怎么这刺客,偏就是从你宫中而来?”

“嫔妾真的不知道,陛下!你要相信嫔妾!”张贵妃声音哽咽,发髻因方磕头,落了几丝在鬓边,她原就生的花容月貌,这会子更多了几分娇柔的美感,又眼角含泪,双目婆娑,这模样确实惹人心疼。

况她又是赵坚的近日的心头好,见她这模样,赵坚一时亦有些不忍,但这两件事,未免太过巧合了些,且若如她所言,她是被陷害的?又是谁设下这些局来陷害她呢?

张家可没什么利益可图,赵坚一想,又越发觉得这事是张贵妃在撒谎!

若说是这刺客故意隐藏在宫中,这宫中僻静的宫殿那么多,怎么偏就选了安椒宫。

且若不是孙元衡不小心看到这张乔的长相,这会子,可就什么证据都没了!一个失踪的洒扫内侍,根本无人在意!

他目光一沉,看向张贵妃,道“你宫中出了这样的人,你作为贵妃,却什么都不知道,依朕看,你这贵妃之位,恐怕是无法胜任!”

张贵妃见他如此,心中大恸,今日之后,恐怕张家就全完了,她顿觉无望,趁人不备,忽然一头撞在一侧的柱子地上,只听砰的一声响,顿时人瘫软在地,她强撑着一口气,抬头看向赵坚,道“陛下、、、嫔妾是冤枉的、、、陛、、、”

“父皇,贵妃的惩处,可稍后再定,殿中还有一人的证词,父皇还未听曾听呢!”赵达淡声道,他要的可不是这张贵妃的丢了妃位!

赵坚想起来,殿中还有位周医官,这人可是金吾卫亲手抓的,瞥了一眼,见他周身血糊糊的样子,撇过眼去,道“他可是都招了?”

赵达使了个眼色,周医官身侧的两名金吾卫,扯着他的头皮,将他头抬起来,那周医官装不得傻,只好睁开眼,看着殿中众人!

“周医官,你当日说,那刺客是你从江湖上请来的,如今却被查出,这刺客是从贵妃宫中出来的?你与贵妃究竟是什么关系?”赵达沉声问道。

不等那周医官回话,张贵妃已经尖叫道“太子这是何意?嫔妾如何会与一位医官有联系,莫要血口喷人!”

又想她办的事,谋反即是真的,那引魂香必定也是她动的手脚,一时再看她哭诉,只让人觉得可怕,他抬起一脚,将那张贵妃踢开,道“只怕你就是自以为是为了七郎,才做下这等子大逆不道之事!是朕看错了你!”

赵达在一侧,未料这张贵妃竟会如此决绝,如此就想保下张家,恐怕有些难,他道“父皇,贵妃畏罪自杀,还请父皇节哀!”

赵坚又惊又吓,看着张贵妃的尸体,已经说不出话来!若说方还恨得不行,这会子见人死了,又生了些愧疚!

听赵达之言,摆了摆手,道“将贵妃的尸体收敛了,都下去吧,朕要一个人静一静!”

赵达兄弟三人互看一眼,亦不在多说,领命退下。

第240章 隔开

正统二年十月中旬,荣宠一时的张贵妃忽然得了重疾,未入夜,暴毙而亡。

同月,张贵妃之兄张素,因窝藏刺杀孙元衡的刺客,被天子下了大理寺牢狱,一查之下,发现这张素不仅窝藏刺客,还勾结胡商,暗中购买引魂香,毒害燕王殿下!

帝闻之大怒,连夜下诏,封查张府,赐死张素,那张素口中喊冤,但奈何宫中贵妃已死,唯一有血脉关系的七殿下,如今还尚在襁褓,无人替他求情,亦无人听他诉冤。

月前还尊荣无比的张家,一夕之间,在上京城中已经无人再敢提起,可见世事难料,福祸无常!

赵坚在张贵妃死后,虽恨她几日,但到底是自己喜欢过的女子,待张家事了,再想起来,又只念着那女子的花容月貌,柔情蜜意,一时心中大恸,只觉若非自己当初拿七郎做筏子,张贵妃许不会生出这样的野心,亦不会这般香消玉殒。

再见七郎,见他生的与自己似了十分,心中只觉愧疚不已,不知该如何安置他,如今宫中包藏祸心的人太多,他根本不敢相信,唯有于皇后,是他老妻,又有三位成年的儿郎,断不会对七郎下手。

只他又怕皇后介意贵妃当初毒害燕王一事,不肯养着七殿下,亲抱了七郎去寻她。

于皇后见他不是一人来,如何不懂他的心思,心中暗讽,面上冷冷道“陛下,臣妾老迈,膝下已经养不动这小儿!”

赵坚早知她不会轻易同意,四两拨千斤道“皇后事忙,朕是知道,七郎身边丫鬟婆子多着,只烦皇后偶尔看一看便可!”

“如今这宫中,朕唯一信的人,只有皇后了,若皇后不肯,难不成要朕亲自来养?”

于皇后冷眼瞧他,倒是想回他一句你亲自养去,但赵坚如今是皇帝,他若将这孩子亲自带过去养,日后说不定又要生了什么其他心思。

这白衫人不是旁人,正是从肃州往叙州而去的江絮。

她离开肃州,因路过山城,想着陆仁尚在此地,便来打了个转,不想还没离开,就听得张家出事的消息。

“得先生赞誉,愧不敢当,不过是个躲闲的懒人罢了,不若先生心怀天下!实在让人敬佩!”陆仁赞道,他自是真心实意,军户的事,他虽知道有些不妥,但从未想过去改变什么,江絮敢迈出来,如何能不让他佩服呢!

“二郎君言重的,我亦是为了私心罢了!”江絮谦恭道,

实则她心中是有些汗颜的,如今这事连八字还没一撇,裴原光那封奏折,仿若石沉大海,未能激起一点水花。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