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望春记(292)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于皇后摇了摇头,她道“我在宫中无事,正好走一走活动一下身子!”
她说着,看了眼一左一右两位郎君,往日那样的小人儿,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喟叹道“转眼间,你们都这么大了,阿娘也老了!亦不知还能活多久,只盼着你们都好好的,纵是我不在了,也能安心!”
“阿娘可不老,我可听阿文说了,满上京城的贵妇太太都说阿娘年轻,看着像二十岁的小娘子!”赵观在于皇后面前,又恢复了往日几分活泼性子,只捡着好话夸她。
第242章 城外
“顽皮!”于皇后笑骂一句,语气满是宠溺。
三人一同入殿,炭火烧的屋子里暖烘烘的,少顷,又有宫人上茶来,室内一时茶香铺面,笑语融融。
于皇后见状,忍不住感伤,这样天伦场景,日后恐怕是不能,她放下茶盏,道“二郎,我在宫中,久不见硕哥儿,你既是要去河东了,这几日,就让硕哥儿进宫来陪陪我,小孩子一岁一个样,再见又不知是什么模样了!”
赵观笑道“阿娘既是想他了,待儿回府,就派人将他送你,只怕阿娘见了,要嫌他吵闹。”
却是不提河东一事,他心知阿娘如此说,实则是在告知她的决定,她亦是盼着自己去河东的。
赵观是明白的,她自是不愿看自己与大兄继续争斗下去,亦不会怪她,只怕日后,她是要怪自己的。
“我这宫内整日死气沉沉的,正需要他来闹一闹。”于皇后笑道,二郎是个懂事孩子,她怕他对自己有怨,若有其他选择,她岂会不想子孙承欢膝下啊!
她又道“我在这上京城久了,亦想回河东,那里的水土比这里养人,待你在那方安定了,我必是要去扰你一阵。”
赵观好笑道“瞧阿娘说的,阿娘能来,我欢喜还来不及,岂会是扰呢?只怕阿娘你贵人事多,没空过来。”
两人一说一笑,气氛十分融洽,似在规划以后的日子,又似在随口胡说。
赵达并不插话,只抿着茶,眼神看向一处,好似在神游,待于皇后唤他,才回神道“阿娘,你喊我?”
于皇后奇怪看了他一眼,少见大郎这般出神的时候,不知在想什么?但她就是问,估摸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管,只说自己的事。
“二郎不日就要去河东,阿娘不管你们往日有何恩怨,日后定要好生相处,大晋的将来,都在你二人手中,莫要错了心思,让旁人钻了空子!”
赵达轻笑道“阿娘放心,儿与二郎一向相处的甚好。”
赵观亦点头,应和赵达之言,只各中想法,又是另一番心思,自不可外道。
“这天看着是要下雪了,我也不留你们,早些回去,免得受了冰雪。”于皇后一番苦心,但她亦不知这两小子能不能听得进去,只不管如何,她都要说上一说。
两人不再扰她,告辞离开,方出了殿门,半空就落下霰来,似盐粒子,落在皮肤上,微微有些坠感。
待过宣德门前,赵观忽然停住脚,道“大兄,当日围场之时,是你派人给程瞻送的信吗?”
赵达脚步顿了顿,轻笑一声,道“原来是有人给程瞻送信,难怪他去的那么及时。”
说话间,视线一转,注视着赵观,正色道“二郎,自作多情,可不是好事,我早已告知过你,你我乃是敌对。”
赵观面色一沉,哑口无言,眼见赵达缓步离开,他才转身离开,待上了马车,他靠着软垫闭目沉思,方才会问那句话,只是不希望他会有遗憾,亦是在让自己下定决心。
*
上京的雪,来的虽不突然,但却又急又凶,才一日的功夫,已经将上京城变成一片雪国。
城外的上京军营地,冷的像个冰窟窿,炭火原是城中都不够使,哪里还轮的到这里,兵卒们只能多裹几层稻草,窝在军帐中猫冬。
李温身为主帅,自有身先士卒之意,他亦不曾回城中府邸,只他年岁大了些,不比那些小兵年轻力壮,麾下亲卫恐他受寒,在帐篷里点了个火盆,他见了,正与人说这事,原是要叫人撤出去。
只那亲卫苦心相劝,不肯移盆,两方正僵持之际,忽听小兵来报,道是太子来访。
李温一愣,这冰天雪地的,跑出来找他,必定是有要事,一时亦顾不上火盆之事,忙让人请进来。
赵达裹着黑狐大氅,入内便闻一股炭火味,道“李将军,你这帐中,烟火未免重了些!”
李温虽觉他事多,但到底是太子殿下,不好得罪,忙让人掀开帘子通风,又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不知殿下来此,所为何事?”
赵达道“父皇料事如神,早猜李将军必定不肯回府,必要留在这军营苦守!是以派孤来,给将军送些东西!”
他说着,拍了拍手,见两内侍提着一箱子炭进来,李温正不解,又听太子道“这是暹罗上供的银木炭,耐烧少烟,正适合在帐篷中用。”
赵达边说着,又边令那两内侍将帐篷内的炭火换了,待他们忙好,才挥了挥手,道“去泡壶茶来。”
李温见他这做派,俨然将这帐篷当成自家后院了,心中不悦,但不敢多说,只道“微臣叩谢陛下赏赐,又劳殿下送来,实在是愧不敢当,此地太过寒冷,殿下身子尊贵,还是早些回城的好。”
“不急,孤前几日新得了几两君山茶,听说李将军爱茶,正好请将军评判一下!”赵达说着,已经在帐篷中寻了处坐下,还从李温抬了抬手。
李温还真被他说动了,他自来爱茶,太子得来的,必定是少见的好茶,一时对这太子的不满少了几分,坐在他对面,道“殿下可是还有其他事?”
“将军守这上京营地,一向辛苦,孤帮不得将军,只能请将军喝个茶,聊表心意。”赵达语气真诚,听不出其他,但李温也不是傻子,并不把这话当真,既是太子有事找自己,自有他憋不住的时候。
君山茶淡,不似黄山茶浓郁,李温喝了几口,只太子带来这些,却不若往日他喝的那种寡淡,香郁又不失淡雅,忍不住赞道“此茶清淡甜香,实乃世间少见极品,今日微臣沾了太子的光了!”
“好茶需伯乐赏之,才相得益彰,将军既喜欢,孤那还有一些,正好都送与将军!”赵达淡声说道,浑不在意的神情,好似真的来请他喝茶的。
“无功不受禄,殿下好意,微臣心领了!”李温拒道,太子的东西,可不是随便能收的。
“李将军言重了,将军守护大晋安危,区区一点茶叶,岂能与将军的功劳媲美,将军还是莫要与孤客气了!这茶留在孤这,不过是暴殄天物罢了。”赵达状若随意,语气却是不容人拒绝。
李温犹豫半晌,直言道“殿下,你找微臣纠结是为了何事?还请殿下直言,若是能办,微臣就收了这茶叶,若是不行,纵是要了微臣的命,微臣亦不敢收。”
“将军直爽,孤甚佩服,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来提醒将军几句话罢了。”赵达轻笑一声,李温这个脾性,还真是一点圈子都不能兜,不过这样的人亦好利用。
“李将军可知,燕王即将前往河东一事?”
李温道“略有耳闻,燕王殿下骁勇善战,河东又是大晋龙兴之地,由他镇守,陛下正可放心。”
真相他们其实都知道,但场面话总是要说一说。
赵达轻抿一口茶水,道“李将军说的是,只是将军觉得,燕王真的肯离京就番吗?”
李温握茶盏的手顿了下,这话可不是他该说的,遂道“即是陛下旨意,燕王岂有不听之理。”
“孤是怕,燕王就有这个理,若是他不肯听,李将军以为,上京将会发生何事?”赵达循循善诱,一番话听得李温心中直冒冷汗,燕王若真不肯离开,那势必会在上京城采取行动!
思及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殿下的意思是,燕王会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