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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41)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刘安抬头看她,见她神色平静,好似真再说一件与她无关之事,倒是他自己沉不住气,道“那我们什么离开这里?”

江絮见他紧张之色,忍不住好笑,她是不怕的,她做江少监时,见过她的多在金城郡,如今又变了妆容,若非亲近之人,倒是很难一眼看出,况如今王通已着人顶替了他,纵是真有人遇见,多半也只会认为不过是有几分相像的陌生人,不过虽如此说,这里到还是不好再待下去,若真遇到那江县丞,说不说清楚是一回事,让王通知道她的行踪,恐有麻烦,她道“既然无消息,到无须在此耽误时间,明日一早便走。”

刘安松了口气,他看她气定神闲的模样,还真怕她要多待几日,若是真出了事,他到时候可不好跟阿姐交代。

河东府,晋王赵坚收到陆政之已死,西齐政变之事,喜不自胜,深觉这正是天赐良机,一来西齐陆政之暴毙,而幼主初立,根基不稳,又因淮王一事,得罪了不少大族世家,此时正是出手拉拢的好时机,二来王初和那边,因西突厥突然反悔,不得不退回渭洲,关中围困危机已解,如今正好腾出手来,专心拿下西齐这块肉。

赵达对父亲所言倒是十分赞同,况二郎先前在高峰大胜,击溃西齐大军,正是士气高涨之时,此时确是少有的良机,是以入府便与幕僚商议征讨西齐一事。

张瑞此人,赵达亦有耳闻,原是肃州叛军张路之子,其父死后,他为了博陆政之信任,孤身进西齐都城,以一己之力三日破仓州,稳固了他在西齐的位置,后七日杀徐域得凉州,但是有些威名,不过此人太过残暴,曾在仓州一带虐杀本地大族,砍杀投降之人耳鼻进献给陆政之

他靠着太师椅,指尖摩挲了杯盖,思索道“杜公所虑,不无道理,若这张瑞真心忠于西齐,倒是一块硬骨头,不过只怕他没那么忠诚。”

其父死的不明不白,多半是西齐朝廷暗中捣鬼,他不会想不到,如此还能为陆政之卖命,所谋非小,况此人残暴的名声,一来有他故意为之,二来恐有西齐推波助澜之嫌疑,他若无二心,单做西齐猛将,残暴一事,对他影响不大,但他若有入主西齐的心思,这就不是好事。

江怀与张瑞曾同在西北所,知道他不少底细,当初张家反叛亦是他率先提议此事,闻二人之言,道“世子,卑职曾与张瑞有打过交道,此人甚有野心,如今屈人之下,多半是缓兵之计。”话至此,又道“如今西齐兵衰主弱,以他脾性,必会起其他心思,我方若能稍加利用,让他与西齐朝廷决裂,到时在逐一攻破。”

赵达抬了抬眸子,江怀所言,与他所想倒是差不离,他点头道“江朝奉言之可行。”他指尖轻叩桌面,若如此,是该给二郎去封信,让他趁早安排此事,莫要给西齐喘气的时机。

待商议完毕,江怀与几位同僚并行,其中有一人道“江奉承,听闻你有一妹妹近日从荆北投奔与你,不知她可曾婚配?”

江怀一怔,他去肃州一事不好说,只与旁人说是去荆北接人,听他如此问,一时不知该如何回,思忖道“倒是未曾,不过家妹粗俗,恐难入徐朝奉之眼

世子府幕僚众多,其中以太子侍中杜煜最的赵达信任,他年约四十,原是林榆郡守刘令麾下小吏,不得重用,后刘令投诚,他自荐投奔赵达,杜煜为人心思缜密,常能想到旁人忽略之处,他闻此言,道“如今西齐人才凋零,虽是进攻良机,但有一人,仍需注意。”他说着,刻意停了下,见赵达抬了抬眼,示意他说下去,方继续道“此人乃是西齐盛国公张瑞,他旗下之人,多是原西北所军户,其战力不容小觑,日后恐是劲敌。”

徐朝奉笑道“此言诧异,我家有一小郎,正是需要粗俗的妇人来治,江朝奉若是有意,可寻个日子相看相看。”

江怀婉拒不成,只好道“恐辜负朝奉好意,我那妹妹如今并不在河东,原是路过甘县时,她姨母念她,将她接去住些日子,到不知何时才归。”

他已经接到了江絮的书信,知她如今要往河州寻人,今日闻世子之言,西齐与关中战事已是迫在眉睫,他虽是担心她的安危,又无可奈何,原先他觉得絮絮有主意是好事,如今主意太大了,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如此说,徐朝奉免不得喟叹一声,他原想着江朝奉相貌出色,这妹妹必不会差,况江家与他家一样,原都是军户出生,算的上门当户对,如今不成倒是可惜,是以又道“这倒无妨,待令妹归来,若还有意,倒是可再行相看。”

江怀与他谢过,几人缓步走出厅堂,未曾发现一旁赵世子的身影,赵达沉着脸,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个麻烦,一天不惹事都难,难为江怀还替她想借口,分明是听说西齐政变一事,恐又念着她哪位西齐旧人,才久不归河东。

第38章 行踪

越往河州,一路越贫瘠,这里雨水少,风沙大,走上一日都少见镇子,先朝太平年间,与吐蕃多有通商,此地道还算富裕,如今兵荒马乱,商贩之间流动越来越少,原来路一侧,都有不少浮铺,那会子繁荣的很,如今确少见了。

已经是六月底,西北这地方,白日里只要出了太阳,热得人受不了,就连马儿都吐了白沫,野地里也没有正经的脚店客栈,只一处茶棚子,拿茅草盖得一处棚子,砌了灶台,煮些凉茶饮子,共过往的商客乘凉用。

江絮自然不知此事,她当初随着陆文,重心都在关中一带,西边的主将是郭远,他是陆政之的人,江絮对他并不熟悉,到不知他在此地的所作所为,如此行事,不仅毁了河州一带百姓的谋生路子,亦失去繁荣商道的时机。

“如此说来,倒是可惜了。”她说着,喝了口绿豆饮子,店家拿井水湃着,喝起来倒还不错,她虽惋惜,但西齐之事与她到无甚关系,况她又能做什么呢?

“谁说不是呢,我这茶棚子没赶上好时节,要是搁在前几年的光景,这会子哪里还要在这野地里卖茶水,早在县里租个铺子了,尝尝当掌柜的滋味了。”店家这不过玩笑话,听得江絮一笑,道“店家所言,到是不无可能,可惜了,不过这商道既是能赚钱,朝廷多半日后还会在开放起来,倒是还有机会。”

草棚子没有遮挡,热风一吹,桌面又落上一层灰,店家并不在意,只将有客的地方,又抹了一遍,又与他人絮叨起以往这处繁华的往事,说起来不过两三年光景,倒是衰败成这样,江絮听着,忍不住问道“如今西齐尚算稳定,怎也不见吐蕃人来?”

林敬生的俊秀,性子又温润,他本是出生世家,说话行事间,有股淡然之风,闻言,缓缓道“可知是何人?”

黑衣男子摇头,道“周家看的紧,卑职不敢动作太大,不过这事周家亦听到风声,多半他们会有所动作。”

林敬道“这些人多半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恐是被西齐淮王的名号吸引来,即是周家惹来的人,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倒是,你在暗处看着,不必出手。

周四娘子柔声道“郎君离家许久,我怕林郎君吃不惯河州之味,特地做了些江南小食,送来与郎君试试。”

林敬道“多谢周四娘子好意,只林某惯不爱食江南小食,恐辜负周四娘子心意,不若还是带回去,请他人品尝。”

他已经说的如此明白,那周四娘子好似不觉,仍旧笑道“是我考虑不周,林郎君莫怪,不知郎君喜食什么,我让翠羽记下,在找厨子做。”

高峰?高峰如今不是关中属地,她道“只闻高峰如今被关中占去,到不知其他。”

“去岁里,高峰梨县一带遭了灾,朝廷守着粮仓不放粮,任由百姓饿死,你若不信,到可问问这店家。”他说着指了指一旁倒茶的店家,又道“他家岳母一家正是从那边逃难来的,对这事他可是比我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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