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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68)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但这断骨再接骨的操作,他从未试过,只在典籍中读到过,如今只敢说说,留的那张药方不过是活血化瘀的,这小郎君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私处亦有破损,不知被人虐待了多久,真是造孽!

若说与她无关,却事事因她而起,一则当日在藕荷院,三郎为何会性情大变,欺负与她,以三郎现在的心思,即便是问,多半亦是护着她,二来三郎遭劫之事,三郎的踪迹究竟是何人泄露,或者便是元秋故意引导呢?且此事若真是元秋所为,她身后必定还有其他人。

不过这些都是他的猜测,倘若都是她一手策划,此人还真是心思深沉,但自三郎出事以来,他一直有派人看着元秋,不若她悬梁时,哪里会那么容易救下来,虽说她可疑,如今确实并未寻到证据,说明此事与她有关,或许是他想多了亦未可知。

赵达如此想着,便不再深究此事,心思一闪,转而想到了江絮,那日虽问了她几句,但没得到一句实话,这也是位心思多的,不知怎么又跑来这里多管闲事,还真是一天天不惹事就不能消停。

不过三郎这事,确实有她相助,说起来算是一份人情,若真是遇到麻烦,把她一把,倒无甚不可,思及此,便想唤赵荣去探探,转念,又想起他去抓药了,这心思一顿,就算了,以她的性子,未必会喜欢自己插手。

赵荣送了那大夫回医馆,拿了药便要离开,眼角扫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他一怔,想了想,跟了上去,见那人停在县衙官署前,与门口的衙役说了几句,那衙役就领着她进了门,他停下步子,顿了顿,转身回了客栈。

这位郎君正是江絮以为已经离开的赵达,他接过单子,递给赵荣道“送老先生出去,将药抓了。”

赵荣应道,领着人出去了,房间只剩下赵达与赵知兄弟两,赵知穿着月白寝衣,往日俊美张扬的脸,这会子只剩下苍白瘦削,他道“大兄,我们何时回河东府。”

他本是有意想回河东,但三郎身上伤处太多,寻来的大夫,都不建议远行,尤其他的断腿,在路上颠婆恐会更严重,他只好派人去河东送信,将人请来这边。

赵达道“你的腿不宜远行,我已经派人去请孙医官来此,他精通骨科,定能将你医好。”

“大兄,河东府那边如今怎么样?”赵知问道,他声音很轻,他其实想问问元秋的事,但又不敢问,到嘴边只说出这句话。

赵达抬了抬眼眸,并未回答他的话,只道“当日,你为何要出城?为何不让赵贵跟着你?”

“我。。我想去找二兄,赵贵若是跟着,必定会跟你们通风报信,到时候,我没出去便会被你们抓回来!”赵知说着,小心翼翼的望了眼赵达,见他面无表情,一时不知他心中作何想?

赵达直直看他,并没拆穿他的话,只道“河东府的事你无需忧心,好好休息。”

凭他在藕荷院做的事,怎么敢去找二郎,且以他那骄纵的脾性,必定是受了旁人的刺激,才会跑出城去,这个人除了元秋,不可能是旁人,不过她到底是有意刺激三郎,还是无心说的话,就未可知了。

*

“江娘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会不会被人赶出来?”成西扶了把幞头,望着眼前县衙的匾额,有些担忧道。

江絮看了他一眼,道“你若再叫我江娘子,我们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成西脸色一变,道“江娘。。郎君,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看着衙役腿就抖。”

后来他想起来这个词是杞人忧天,但是那会子这位江娘子,已经快把天给说破了

江絮道“你多耽误一会,郑爷的命就多一分危险,且我们进去不过说几句话就出来,无甚好担心的。”

成西听她这话,心一松,说的也是,他又不是做坏事来着,有甚好担心的,这叫什么来着,杞人忧郁,是这个词吧?

第60章 事端

格县的县令姓钱,四十来岁,留一把山羊胡,身材中等,只肚子略凸出了些,他正翻着卷宗,听衙役来报,一时没反应过来,道“你说谁来了?”

那衙役又重复了一遍“回大人,是晋王世子府内江朝奉来访。”

钱县令蹭的一下站起来,狐疑道“晋王世子府的人?你可听错了?好端端的,世子府派人来作甚?”

不待那衙役答话又问道“此人说他是江朝奉,可有甚证明?”

那衙役只是传话的,对这些事一概不知,他老实摇头,那钱县令见状,皱眉道“你既未曾见过证明,还敢领他进门,若他说自己是世子殿下,你是不是也要信,榆木啊榆木,县衙交给你们,我怎能放心!”

那杨县丞闻言道“下官拙见,这江朝奉是真是假关系不大,大人只需要将这些被拐的女子送还与家中,便已得了官声名利,他若为真,即是已经答应大人,会将此事的功劳记在大人身上,他若为假,那更好办了,大人只需给他个罪名将他拿下,其他还不是任由大人所为。”

那钱县令点头笑道“还是杨老弟思虑周全,如此说来,他是真是假,确实无关紧要。”

江絮等人自到了码头,这会子人来人往的,热闹得很,见着来了一队衙役,不知发生什么事,都自觉避开来,江絮早就将人安排好,胡女见她回来,就领着人出来,陆陆续续下来二十来人,由着那衙役带着,往县衙方向而去。

便有好奇的人问是怎么回事,那胡女回道“钱县令仁厚,听闻我们船老大收留的妇孺,便要送他们回家呢!”

众人一听,奇道“还有这事?只这些女子不知从哪儿来,怎么会出现在小娘子船上?”

“这事怪着呢,她们是今儿一早来的,我们船老大好心收留,又帮他们寻了钱县令帮忙。”胡女解释道,这话是一开始江絮就跟她说过的。

那些人一听,就有人提到前几日那许婆家中走水之事,码头人杂,对她那点子事知道一些,悄声与那些不知情的说道,众人方才明白过来,原来还有这等曲折的内情,这么说来,这船老大与钱县令,倒真是仁义之辈,这番作为可算是有情有义。

那钱县令闻言,面露诧异道“竟还有此事?”

江絮叹气道“真正是件大事,那船老大又是个老实的买卖人,听说此事,惊的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来求小子帮忙,小子哪里有这本事,赶着天亮就来了县衙,想请钱县令助小子一臂之力,送这些可怜的女子归家。”

这钱县令能做到这位置,岂会是糊涂人,这江朝奉说的这些女子,怕就是前几日从那许婆宅子里跑出来的,那许婆子专干这种损阴德的事,得了那个下场,倒是罪有应得,平日里不是没查过她那处,只是一查起来,便藏得严严实实,让人无从下手,且丢的多不是本县的人家,无人报官来寻,他亦不了了之。

听闻那日衙役进去查看时,那许婆不仅被烧成了碳灰,尽是连头身都是分离之态,想来是宅子起火之前已经遭人杀害了。

至于她是怎么死的,怕是眼前这位江朝奉比谁都清楚,如此明目张胆送上门来,还真当他县衙跟那许婆子的宅邸一般,一时便要开口质问。

一旁的杨县丞,扯了扯他的衣角,凑过去小声道“大人,朝廷对拐子一向颇为重视,若能将那些女子送回家中,大人必定得人称颂,如今既有名声送上门,何乐而不为。”

他这话听得钱县令心思一动,为官之人,谁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况且若是能将此事挂在自己身上,亦算的一场政绩不是,他正这样想,便听那江朝奉说话。

“小子来此虽只有几日,但早已听闻钱县令宅心仁厚,实乃为国为民的好官,若是县令能出手相助,小子日后必会在世子面前说及此事,替钱县令挣得一份奖赏。”

钱县令闻言,眯着眼看他,越发觉得这小子上道,他不过这么一想,这小子就说出来了,这件事说起来,倒是不难,那许婆子拐的多是周边郡县的,送回去亦是不难,他又摸了把山羊胡道“江朝奉仁义,能为陌生人奔波至此,本官若还推辞,岂不显得本官狭隘,既如此,我这就派人跟你回去,将那些女子接来,问明情况,再一一送她们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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