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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春山(51)

作者:羡桃 阅读记录


何况,她现在不是穆滟斐,而是穆青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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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到一处停下,青绵抬眼一看,才见此处是一座琴坊,萧逸琅先她一步下了马车,随后青绵跟着下去。

二人一同走进去。

见来客是太子殿下,掌柜的毕恭毕敬地将他二人请了进来,将他们带到了一间雅致的包房。

甫一进去,穆青锦就见房间正中间放着一把琴。她天生不擅音律,故而从不抚琴,她心中忽然腾升出一个念头,回眸看向萧逸琅。

难不成,她是想用琴音试探她?

萧逸琅行至琴前,双手随意拨弄着琴弦,悦耳之声流淌。

穆青锦没有丝毫欣赏乐曲的心思。她静静站在一旁,等他抚过琴,便道: “太子殿下今日邀我前来,是为了听您抚琴?”

萧逸琅抬手按下琴弦,摇头笑了声: “并非如此,是孤想听你抚琴。”

“民女并不擅琴。”

从前,她知道萧逸琅爱琴,便也用心学过一遭,可奈何她徒有努力,没有悟性,加之她心术不正,操之过急,弹出来的琴音自然上不得台面。

“莫不是在骗孤?”

青绵瞧他不信,走到他身边,摸向琴弦, “太子殿下是爱琴之人,一人是否真的擅琴,想必您一听就明白。”

她若弹了,便知道她没有说谎。

说罢,青绵便抬手弹起来。

割据的声音在空气中撕裂,萧逸琅身旁站着的亲卫忍不住捂上耳朵,就连青绵自己也坚持不下去。

反观萧逸琅,听罢她的琴音,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兴奋。他在想,为何她的态度会和从前发生过的不一样,可如今来看,他没有认错人。

幼年穆滟斐极擅琴,无论是古筝还是琵琶,她都信手拈来,而及笄后的穆滟斐却极少弹琴,她弹的琴不是美妙,而是折磨。

青绵弹过一曲,心中腹诽。

如今她是穆青绵,不是穆滟斐,便是要拖着穆越下水,他也不应该对她如此上心。莫不是他已经知晓了穆越想偷天换日?

可她未曾答应,萧逸琅在她身上耗费心思也是无用。

“穆姑娘未免太过妄自菲薄了,孤听着此音,甚是动人。”

穆青绵不禁瞪大眸子,她的视线看向萧逸琅身边的亲卫,似是在问,动人么?

亲卫忙低下了头。

说罢,门外有婢女送了茶水进来。

萧逸琅亲自为她斟了一壶茶,然后朝着穆青锦方向推了过去。

“这是雨前龙井,尝尝。”

前世,她爱喝的便是这雨前龙井。

还闹着,包了一座茶山。

若到炎夏时节,他会随她一起亲上茶山,自个儿采茶,煮茶,而后坐在山顶的楼阁之中,一边品茶一边看着山下风景。

青锦瞧着他朝自己推递过来的茶盏,抬头朝着萧逸琅看过去: “龙井太过苦涩,幼时便不喜喝。”

“你不喜龙井?”

倏然,萧逸琅脸色一变。

青绵点头,随即她说: “或许殿下给的,有什么不同的味道。”

说罢,她便尝了一口。慢慢地,她蹙紧眉头,难耐地看着萧逸琅。

“还是以前那个招人讨厌的味道。”

闻言,萧逸琅深深看了穆青锦一眼,将茶水重新放下,让人给穆青锦送来了一壶新茶。

穆青锦这次没有拒绝。

喝过茶,萧逸琅又问了几句。

穆青锦客气地敷衍应和。

日落时分,天际昏暗了些,月亮高悬在头顶。萧逸琅似也乏了,这才命人将穆青绵送离。

她转身离去,娉婷身影于离去时,可见欢愉。萧逸琅看着这一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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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皇宫,椒房殿。

萧钰峙已下诏狱,求陛下不得,宋锦虞急促地在殿内踱步,反反复复折回,面上满是担忧之色。

她身旁的嬷嬷出言劝道: “娘娘,皇上只是一时被朝臣压迫,无奈之举,实则他一直偏爱于您,咱们殿下定会没事的。”

听到她这般说,宋锦虞眉头紧皱,声音也有些干涩: “无奈之举,他是无奈之举吗?诏狱是什么地方,是个人进去都要被剥掉半层皮啊!他竟然将长澧关进那种地方!”

至于嬷嬷提及的偏爱,不过是对宋氏的忌惮罢了。

宋锦虞如今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让萧钰峙再被关在诏狱。

“嬷嬷,替本宫梳洗罢,本宫要亲自去求皇上,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将长澧放出来。”

宋锦虞带上一众宫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帝居住的勤政殿去。

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李公公瞧见了她,上前去拦: “皇后娘娘,陛下今日还有政务要处理,不便见娘娘,娘娘请回罢。”

宋锦虞勾唇笑了声,知道皇帝压根就不是什么因为政务繁忙,只是不想见她罢了。

想到此处,宋锦虞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一把推开一旁的李公公,而后大步朝着殿内走去。

李公公眼看拦不住人,心下焦急,想要让人去拦住,可她是皇后娘娘,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如何敢对皇后动手?

宋锦虞闯入殿中,只见同顺帝正在案前批阅奏折。

皇帝一早便听见殿外动静,只是不曾理会。看见宋锦虞闯入,他抬起头,不怒自威: “皇后你这是做什么?一国之母如此行事,成何体统!”

宋锦虞哪里还顾得上体统,她随即跪了下去。

皇帝看着宋锦虞烦躁不已。

她是因何事而来,不必说,他也知道。

果不其然,宋锦虞一跪下便哭着开口: “陛下,长澧是您的亲生孩子,他是什么样子的性子你我最清楚!他如何能是那种弃城而逃的贪生怕死之辈?此事一看便是有人故意诬陷于他,想要让他承担罪责。还请陛下明察,还长澧一个公道啊!陛下!”

皇帝抬眸,目光冰冷地看向皇后: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此事是朕做错了不成?”

“再者,诬陷?如何诬陷能使北境拱手于人?”

皇后听皇帝这般说一愣,而后连忙摇头。

“陛下自是无错。只是……”

“您就算是要处罚长澧也无需将他关紧诏狱去啊!眼瞧着,这天儿就要冷了,您不若将他放出来,在府上关禁闭?”

说完了以后她抹着眼泪看向皇帝。

“够了!皇后,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是什么吗?身为一国之母,竟如此不分是非曲直。”

宋锦虞不料他竟然如此狠心,她震惊地看着皇帝,眼底满是不甘。

“当初是他自己不愿留在京城,非要去北境夺回失地,如今失地未收,反害边境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他闯下如此弥天大祸,你做母亲的不想着如何为他赎罪,却只想着如何让他不受苦?若非他是朕的儿子,朕一早便就地砍了他!怎么可能让他活着回到京城!”

说罢,皇帝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宋锦虞泪流满面,却不能再做什么,她站起身,无力又绝望,缓缓走出勤政殿。

她的嬷嬷看见了,忙上来扶住她: “娘娘,要紧着您身子啊!”

见这模样,便知皇帝并未松口。故而,嬷嬷也不敢多问。

突然,她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身影。她连忙冲着一旁的嬷嬷开口道: “嬷嬷你去派人送一封信,让哥哥今日进宫来见我。”

听到宋锦虞的话,嬷嬷没有犹豫,立刻应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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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舅来至椒房殿,瞧见憔悴了许多的宋锦虞,微微一怔: “妹妹,你这是何苦?”

宋锦虞见到自家兄长来,顾不上其他,她忙拉着他央道: “哥哥,长澧如今被关在诏狱,无人帮他,也无人救他,你……你帮帮我,哥哥,你帮帮我,好吗?”

宋国舅听完宋锦虞的话,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小虞,不是我不帮你。而是长澧他太过任性妄为,不肯听我之言。他今日有此下场,实在是……”

宋国舅说到一半,宋锦虞央他的动作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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