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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她姝色无双(4)

作者:客舟听雨声 阅读记录


见沈黛还有话说,虞行烟连忙止住了她。问起了另一件事:“你父母消息打听得如何了?可需我帮忙?”

沈黛双手缓缓交握,长睫微阖:“倒是有了些眉目,但还没确定下来。等定下来后我再和姑娘说。时间久了,我也不知他们是否会认下我。毕竟,我……”

她喉中一窒,说不下去了。

拐子拐走沈黛时,她不过三岁,只记得是长安城的一户人家。父母容貌,家宅住址,身份俱忘得一干二净。好不容易逃回家乡,沈黛却多出几分近乡情怯之感。

她在那烟花地浸淫十年,纵然不与污泥为伍,也算不得清白了。好似白纸上沾了墨点,拼命擦拭,却也无法使它回归最初的洁白之态。

这样的她,她父母愿意认她么?

虞行烟看着桌上的一支青瓷瓶,轻声道:“这世上,有些人出身高贵,为人却脏污不堪,有些人出于淤泥,却本质洁白。周濂溪独爱莲,喜的便是那能于污浊中洁净自清的操行。你莫要自污了去。”

沈黛彻底僵住了。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之前院里的丫鬟、婆子也是伺候人的奴婢,却打心眼里瞧不起瘦马。言行上恭敬,背地里只啐道:“不过出卖皮相的勾栏窑姐罢了,拿乔出一副冰清玉洁之态给谁看。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了。”

声音不高不低,内院的她正好能听到。

显然不在意她如何想。

出淤泥而不染?

沈黛细细体味着这番话,心神一震,品了又品,忽然掉下泪来。虽不知周濂溪是谁,但虞行烟的话却妥帖得很,她听后,只觉心头的暗伤都被抹平了些。

沈黛拿帕子擦擦眼泪,缓了缓心神。想起上月做的甜食,转身去了厨房,从橱柜中抱出一只小坛,道:“上月你没来,我按照你说的法子酿了些果露。你尝尝。”她水洗过的眸子明亮澄澈,干净照人。

虞行烟开了黑坛上的红封,将十来个玉白小瓶拿出来。放在手上细看。

瓶身上都贴着泥金签子,写着樱桃醺,葡萄酿,杏仁露,蔷薇酿,海棠酿的字样。

凑近闻了,清香宜人。

很有一番巧思。

虞行烟正欲夸她蕙质兰心,木门却被人重重扣响,门外传来了绿翘急迫的声音:“小姐,沈掌柜,不好了,出事了!”

第3章

虞行烟一行人赶来时,冰肌坊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腰身粗壮的婆子在地上爬滚,哭嚎道:“天杀的黑心店,把我家女儿好端端的脸祸害成这样。自用了这家店的摸脸膏子,我女儿的脸就长了浓疮,再也好不了了!她还没有许配人家,你们这是害了她的下半生啊!”

旁边的黑脸汉子提着个破锣“当当当”地大敲,扯开嗓门大喊:“这家黑店售出的水粉里有铅,我女儿不过用了一次,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边说,边把身旁少女佩戴的帷帽一把扯下,让她的脸露于人前。

有胆大的路人上前仔细一瞧,看清后,顿时被吓得“蹬蹬”后退几步。

大块的黑斑盘绕在原先白色的肌肤上,如蛛网般细铺排,将脸分为阴阳两面。

店里购买的女眷们心下一跳,瞧见少女渗人的样子,再看手中的口脂、面脂、香衣膏,就一点不可爱了。

这家店的水粉之所以效果好,竟是掺了铅粉的缘故!

以铅粉敷面,虽可使皮肤白皙,但使用久了,贻害无穷。这姑娘的脸成了这样,想来除了铅粉,还添加了其他的毒物。店里的东西,她们可不敢继续用下去了。

闹事的三人动静颇大,很快将半条街的人吸引了去。周遭的路人哗啦啦地围了一圈,半信半疑地看着热闹。

一脸长的妇人应和道:“我嫂子买过这家的香身膏,第二天背上起了大片红疹,求医问药花了不少钱。本以为是自个身子不争气,不成想是香膏的问题。女儿家的容貌最为重要,也不知还有多少女儿家受害了!”

“是啊是啊,我家那婆娘也中招了。用了后,脸上起了好大的浓疮呢”一瘦小汉子振臂高呼,从后排挤到人前,唾沫横飞地讲着浓疮如何可憎云云,嘴边硕大的痦子因他夸张的言语更显扭曲。

旁人听见他们的话,吓得赶紧摸摸自己的面皮,确认没有浓疮,也没有黑血流下,才松了口气。

“我弟妹也是!”

“我婶子……”

“我街坊……”

虽然冰肌坊的东西定价昂贵,她们根本买不起。但添把柴火,仗义执言总是能做得到的。

瘦脸汉子见场面效果很好,信心倍增,挥舞着拳头,叫嚣道:“黑店!这是家黑店!砸了这家黑店!砸了!”

旁边的人被气氛感染,也大声和道:“砸了,砸了!”

“砸了,砸了!”

虞行烟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张芙蓉面冰冷凝霜。

原是一群小人正狺狺狂吠,攀扯说冰肌坊的东西有问题,毁了她们的容貌,引导一波路人也神色癫狂,为他们摇旗呐喊。

-

不远处,一中年男子正捻须轻笑,显然对当下场面满意的很。

自冰肌坊开业后,他店里的水粉就卖不动了。女客们嫌他家的脂粉甲煎香味道太重,质地又不够白,渐渐地不来了,转去了他店。

眼看自家店门口罗雀,看店的掌事亦整日眯着眼打瞌睡,他心煎如焚。琢磨几日后,决定再冒一次险。他用这样的法子搞臭了许多脂粉店,早就轻车熟路。闹事的几人俱是用惯的熟人,各个演技极佳。

掌柜沈黛,他调查过,一外地女子,并无靠山依偎。他摁死她,就如碾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贪婪地逡巡着冰肌坊里的油粉水黛,心头一片火热。

何管事见情况不好,给小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搬救兵。自己则站在门前,开口解释,“有话好好说,你们不要……”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原先躺在地上哭喊的婆子竟一下子窜了起来,两记肥厚的巴掌一下子扇了过来,直把她扇得委顿在地,眼冒金星。

黑脸汉子见女人成功得手,捋起袖子,缓缓走向地上半昏迷的管事。

胳膊上的腱子肉一跳一跳。

他力气极大,如拎小鸡仔般一把她从地上揪起,拳头如风,狠狠砸向对方下颌。

千钧一发之际,附近巡逻的几个金吾卫闻讯赶来,跨步上前,制住了他。

“哪来的无赖,竟不分缘由,暴起伤人?”

为首的年轻男子长眉微敛,高声斥道。

黑脸汉子双手被缚,仍不甘心:“我女儿的脸因这家店的假粉毁了,我要讨个说法。我一市井小民,无权无势,可也不能让家人白白受苦。”他顿了顿,环视四周一圈,又道:“这儿是天子脚下,定有那青天老爷,为我主持公道。”

一番话说得义愤填膺,不卑不亢。

有那不明事理,又心肠软的妇人,依言附和:“是啊。之前以为这店是个好的,东西贵倒罢了,竟以次充好。官爷们赶紧把店家逮了去,了结这桩案子。”

围观的路人纷纷点头,显然已被说动。

沈黛气得眼眶通红。

店里卖的脂粉花露,耗费了她无数的心血。

单说抹脸的粉饼,普通的脂粉店嫌耗费人力,研磨时敷衍,淘洗用的水也浑浊无比,更不愿刮去粉饼粗糙的四角,以至上妆后极易脱妆。她精益求精,先用小磨将米细细碾磨,又漂洗数回,发酵、研磨成浆,晒干成形方满意。做出样品后,她又听取了虞行烟的意见进一步改进。

果然,添加了玫瑰精油、纯露后的粉饼不仅细腻洁白,还不易脱妆。质量上层,慢慢赢得了女眷的追捧。

被人空口白牙污蔑一顿,沈黛郁气在胸,质问道:“店里的东西都是天然润肤的,铅粉于皮肤有害,我们怎会自砸招牌,往里添加这种毒物?”她双眸喷火,怒斥:“你莫要讹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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