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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本座攻略了那个石头影卫+番外(10)
作者:沈四皿 阅读记录
人十八面无表情跪在下首,有些惶恐。
平心而论,他在任务中并未表现多么出色,一路走来不过令行禁止,听命行事。方才对敌,甚至还需要靠主上才能从那青衫剑客手中捡回一条命。可如今,主上竟如此赏识自己,还亲自开口问自己是否愿意留下。人十八跪下,表情坚定到:“属下愿誓死追随主上。”
楚泽鹤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幸能再听一次这话。那些死去的记忆仿佛重新复活,裹缠住心脏,疼痛得几乎窒息。
他不要什么赴汤蹈火。这人只要好好的站在自己眼前,他便心满意足了。
楚泽鹤轻轻道:“……人十八,你过来。”
人十八膝行向前,凑近了一些。
“再过来些。”楚泽鹤声音轻轻的,仿佛哄劝一般,生怕吓到对方。
人十八又凑近一些——再近,便是冒犯主上了。主上这般高洁之人,怎能容他们这些影卫玷污。
人十八听到主上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即一只白玉般的手覆在自己侧脸上,温柔又怀念的碰了碰他的脸颊。随后,那指尖抚上眉眼,那处还没有被乡野粗糙的生活和岁月蹉跎,较之楚泽鹤心目中的模样来说年轻了许多。
楚泽鹤再也忍不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夹着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颤抖:“你可愿随我姓,唤作楚执?”
楚执楚执,我楚泽鹤的执念。
这名字,不知夹杂了他多少私心,像是要将人一辈子绑在身边一般。
第8章
能得主人赐名,是无数影卫一辈子也不敢奢求的事情。
有了名姓,正如刀剑有了称号,证明他们是唤作此名的一柄利刃,而非大街铁匠铺上随处可见的铁剑。
主人赐名,赐的不只是地位,更是‘意义’。
大丈夫存于世,谁不想建立一番功名,在渺渺天地间留下一缕自己来过的痕迹?
影卫,自是不可能肖想功成名就的。今日身死,明日便会有人顶替自己的代号,百代如此。天地苍茫,他们是不会被记载于史册中的工具,也是不会被其他人所怀念的物品,比寻常百姓更无存在意义。
即使楚泽鹤喜欢上了十二,那也只是待十二特别。其它影卫,死便死了。沈青澜杀了那两个查探城主府的影卫,也不过是他点点头,道一句‘知道了’的程度。
能得主上赐名,便证明在主上心中,他是特别的一把刀剑。
楚执木着一张脸重重磕头,“属下谢主上赐名!”
楚泽鹤笑了。
一般得主上赐名的影卫,哪个不是趁机表一番忠心?也就只有这笨蛋,只会说一句谢,连漂亮话都不会说。
他又道:“人十听令。”
人十恭敬跪下。
“本座赐你姓名‘穆意’,以示你心思细腻,反应机敏,秉公行事,紧要关头却不拘泥。”
穆意得此等嘉奖,自然同样谢恩不提。
天色已晚,楚泽鹤遣了众人离开——该休息的休息,该值守的值守。自己则待在书房里思索沈青澜的话和自己的发现。
沈青澜并未看到杀害三皇子的杀手,而是通过雪地上的血迹加上三皇子突然失踪才找到了断崖下三皇子的尸骨。至于为何沈青澜确定那人是三皇子,是因为现场掉落了碎裂的三皇子的玉珏。那是三皇子母妃遗物,他珍视之至,随身佩戴,绝不可能弄坏。
也就是说——
楚泽鹤福至心灵,明白过来,原来那地上血迹并非是留给自己看的,而是特意留下给沈青澜看的。以沈青澜之武功,一剑扫开冰雪亦不是什么难事,且他也有必须要找到三皇子的使命在身,起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沈青澜见到尸体时,叱龙庄还未被焚。可当时叱龙庄就已经与冥教断了联系,第二天,叱龙庄才突然燃起大火,一切东西都烧得一干二净。
……怎么看,都觉得疑点颇多。
楚泽鹤扶额,梳理了一遍时间线,又斟酌着各方势力背后的东西,实在是劳心伤神。加上这几日奔波,他未曾休息过,所以想着想着,他慢慢撑着额头睡着了。
梦中是冥教被破那年。
那年,楚泽鹤遣了所有影卫离开,当时的司影堂堂主只是沉默了一下,随即带着所有影卫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有楚执跟在自己身边。
破庙里,那男人跪在自己身边,声音低沉,脊背挺直,说着“属下影十二,誓死跟随主上。”
“那你去死吧。”楚泽鹤听到自己这样恶毒的说。
那声音绝望沙哑,轻描淡写,却带着对自己的憎恶,和对世界的憎恶。
不等影十二说什么,楚泽鹤先阴恻恻的一笑,睁大眼睛盯着地面,神经质的屈伸着手指,往日那鲜衣怒马的天纵少年仿佛从不存在一般,只剩下一个古怪的疯子,头发散乱,衣服破烂,语调阴阳怪气的说:“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全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属下影十二,誓死跟随主上。”
他当时没看影十二,只是看着地上的砖缝,砖缝里长出来的干枯的野草,砖上面坑坑洼洼的痕迹,和边缘的缺陷。他对那地面上的东西记得那么清楚,但他当时没看影十二,所以记忆里就没有十二。
他颤抖的说完,又开始笑,干巴巴的,瘆人的笑。笑完又哆嗦着想哭。
都怪他们,都怪楚如泉,都怪那小子,都怪皇帝……
他还记得,影十二在自己身边跪了很久很久,如一块守护着自己的镇石一般;他还记得,对方说“属下誓死跟随主上。”翻来覆去好像个只会讲这句话的鹦鹉;他还记得,他一头扎进影十二怀里大哭不已,十二的胸膛宽厚温暖,牢牢地任他靠着。
后来他才知道,当时的司影堂堂主是去寻他父亲了。楚如泉出手,震慑了不少人。
可正因如此,留下来的人才更可贵。
在楚泽鹤看来,若没有十二,楚如泉带人赶回时他早就是一抔白骨,又何谈后面光伏冥教?
心尖一阵酸痛,如高空坠落。楚泽鹤猛然惊醒。
他睁大凤眸,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楚泽鹤又深又慢的吸了口气,此时已是后半夜,冬夜万籁俱寂,只有白雪簌簌落下的细微声音。
他倚在书房椅子上,苦笑了一声。
楚执身死那几年,他总是大醉,求着能多梦楚执一些。可无论自己怎么求,那人都极少出现。
就好像……他的鬼魂已是不再留恋这个主人,功成身退了一般。
极少几次梦见对方,也都是自己打他骂他,支使他做些不该是影卫干的活计。愈梦愈痛。
这个傻子。楚泽鹤在心里又骂。一对匕首就把自己一辈子都卖给他了,如今自己给那家伙赐了名,岂不是两辈子都得跟着我?
楚泽鹤起身,踱至书房门口。书房内燃着地龙,十分温暖。楚泽鹤打开房门,屋外冰雪的气息夹杂着冷风扑面而至,倒是令人精神一振。只是突然,他感知到一个熟悉的气息——那人与他同吃同住五年,他又怎会不认得?
“楚执。”楚泽鹤皱眉唤他。
果不其然,房檐闪过一道黑影,被叫到的人立时跪在楚泽鹤面前,恭敬垂头道:“主上。”
楚泽鹤急忙去拉他的手,把对方拽起来,果不其然,触手一片冰凉。
习武之人若运转内力,自是不惧寒暑,所以诸影卫身上的司影堂制服一整年都一个样,不过一层薄薄劲装束袖黑衣。但影卫值守,哪敢擅动内力,若被敌人察觉,必然难逃一死,所以楚执现在全身冰凉,身体饱蘸书房外的冰雪。
楚泽鹤不禁晃神。前世他是否也是这样,在冥教里的那些雪夜,如一个普通的影卫一般守着自己?若是冥教从未覆灭,楚泽鹤是否会与他错过,从不知道这家伙守了自己一辈子?
楚执自是不敢让主上真的伸手拉自己的,他急急忙忙起身,生怕身上的寒气惊扰了主上,退后半步行礼,“不知主上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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