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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弃沉默不答。
却也不放过她。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心怀鬼胎,沉默片刻。
魏弃忽道:“上来。”
......
这夜,最终毫无意外地以沉沉飞奔去小厨房烧水结束。
她一走,不再装睡的魏弃睁开眼睛,忽又捻起床榻边、一颗未被收去的莲子。
莲子。
怜子。
他看了一会儿,却赌气一般,猛地把那莲子掷出窗外。
谁要和她生孩子!
第9章 帐中香
数日后,谢沉沉顶着眼下两道明晃晃的乌青,前去拜访朝华宫的管事太监袁舜。
领走每月月钱之余,她却又格外多留了半个时辰,就殿中焚香一事向其虚心请教,仔细辨别了些香丸香饼的模样及用途。
袁舜年已近五十,长袖善舞,欺上瞒下,在朝华宫作威作福多年,一贯爱拿鼻孔看人。
就连那日来朝华宫布置打点,对她也是明里暗里的夹枪带棒。不知为何,这日却意外地殷勤。
待她提出要走,老太监甚至又飞快给身后的小德子使了个眼色。
小德子会意,很快从屋后捧出一精巧香盒。
“此物名为帐中香,听闻宁神助眠,颇有奇效。”袁舜道。
说话间,伸手把那香盒推到谢沉沉面前,他那面白无须的脸上竟还挤出一点久违的和善笑容:“方才姑娘说,殿下近日常夜不能寝,心气不顺,依老奴看,不如试试以此香调解。”
沉沉一愣。
说来难以启齿,但她今日前来,实在只因最近魏弃跟着了魔似的,天天变着花样地折腾到半夜,她委实有些受不住。
昨夜又是如旧,但她半梦半醒间,却忽然想起这荒唐事的“始发之夜”,魏弃的那句,“是谁动过殿中香炉”。
左思右想,她猛的惊醒,心想如今这般局面,理应和那香脱不了干系。
又因那日只有老太监袁舜带人进殿布置,个中嫌疑,便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她此来,特意向袁舜问起焚香一事,既是真心想了解一二、以备后患,二来,也略有一点隔山打牛的提醒之意。
可,提醒归提醒,她哪敢真的往魏弃身边带东西?
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什么下作玩意儿?
自己和这位疯子殿下的关系,最近难得有所缓和,她可不想再给自己扣上一口大锅。
思及此,沉沉颔首一笑,立刻委婉推拒道:“公公好意,奴婢代殿下心领了。”
她说:“但殿下一向不喜殿中诸事改动,便是我,也是插不进手的,不过是闻得多了,有些好奇罢了。”
袁舜闻言,摆摆手,倒也不强求:“姑娘言重了。”
如今她没有名分,却是皇后御口亲点的九皇子妾室,称一句姑娘,倒算周到妥帖。
沉沉略微福身,全了礼数,转身离去。
袁舜没有相送。
倒是一直随侍在他身旁的小德子,见她走得远了,忽的轻嗤出声:“还真以为自己野鸡变凤凰,飞上枝头了?给脸不要脸!”
话落,一转身,看向自个儿师父,这气红了眼的小太监又恨恨道:“这可是皇后娘娘赐下的好东西,师父你舍得给她,她竟这般轻慢!”
袁舜端起手边茶盏,低头轻抿一口,不语。
许久,却突然问了一声:“这妮子在九皇子身边,呆了多久了?”
“三个月。”小德子闷闷回答。
“竟也有三个月了……”
袁舜脸上若有所思,喃喃道:“三个月了,竟还活着。”
上一个能在朝华宫待上三个月的人长什么模样,他都快要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宫女心眼子多,一来便跪下磕头表了态,不愿听他的话,也不愿为皇后做事。
他起初还以为女人心善,后来才知道,这宫女竟已早早打定主意,一门心思只想爬上九皇子的床。
一开始,她的心思藏得好,在九皇子身边服侍,任劳任怨,倒也真的相安无事。
九皇子发过两回病,为了不伤她,甚至把自己关在殿中,每每一夜过去,满头是血,其状如狂。
宫女感恩戴德,泪流不止,发誓对他一生效忠。
可后来。
也是这发誓一生效忠的宫女,在九皇子日日须用的安神香中,下了一味药性极大的□□粉。
彼年九皇子不过十岁,那宫女已二十有五。
她等不及,因为再不攀上高枝,她便要被放出宫去——
那一夜,大雨滂沱。
袁舜却是被一道凄厉至极、几乎穿透雨幕的叫声惊醒的。
彼时他还住在朝华宫中,闻声,顿时心感不妙,提上灯笼快步奔向主殿。
夜浓似墨。
他踏进殿门,忽觉鞋底濡湿得厉害,悚然回望,才发现自己一路行来,竟留下一排血红脚印。
血迹从殿门前一直蜿蜒到此,就在他几步开外,横躺着一赤/身的女子。
她的咽喉处被划开一道血口。
血流满地,每一呼吸,喉咙里便“嗬嗬”作响。
可她的双眼依旧大睁,目光怨毒而诡异,落在面前那少年身上。
“殿……下,妾身……”她说,“殿下,为何……为何不愿……”
少年沉默不答。
却居高临下,以冷静到几乎冷酷的眼神,审视着她濒死时的丑态。
忽然,女人的目光又变得温柔。
几乎喃喃一般,她轻声呜咽道:“殿下……妾爱慕……殿下……”
第10章 爱慕
爱慕。
她将这两个字说得何其缱绻。
少年表情微滞,微微歪头,似在思索。
可也就是这一瞬的迟疑。
女人竟用尽最后力气暴起、挣扎着抓过少年的手,带领着他、几乎急切地摸向自己赤/裸的身躯,眼中现出痴迷的光彩——
她的唇齿颤抖。
一声“殿下”还在舌尖碾磨,却忽见寒芒轻闪,刀落如钩。
那把小巧玲珑的刻刀,毫不留情地沿着她的伤口上挑。
那一夜。
从最初刺耳的惨叫声,到最后落针可闻的死寂。
十岁的魏弃,如处理家禽一般,活生生从那宫女身上剥下了一整块人/皮。
而目睹全程的袁舜痴坐在地,回过神,腿间已是一片湿意。
多年后,他再回忆起那夜。
亦只记得血淋淋的人皮被随手弃置在自己面前,自己惊恐地不断膝行后退。
两眼褪去赤意、俨然已恢复如常的魏弃,低头擦干净手,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脏,拿去喂狗。”
......
袁舜便是在此之后,连夜搬出了朝华宫。
而如今,又有一个小妮子,在朝华宫里呆了足足三个月。
甚至于,出了那香的事过后——
袁舜的眼神落在眼前这盒“帐中香”,停顿良久。
那位殿下竟还留着她。
她竟然,还能活着出现在自己眼前。
“别再肖想那妮子了,”袁舜冷不丁道,“九殿下待她不一般。”
小德子正怒不可遏,陡然被自己师父揭穿了心事,脸皮不由通红,结结巴巴道:“我、我没肖想,师父,何况她也不过是个宫女,而我、我毕竟是您老人家的徒弟……”
“怎么,洒家的徒弟,就能肖想九皇子的枕边人了?”
袁舜猛地打断他,皱眉道:“洒家当你是儿子,奉劝你不要惹祸上身,你若是不听,洒家便当没你这个儿子便是了。”
话落,小德子顿时脸色大变,吓得磕头告饶。
袁舜看着他那可怜样,拂尘一点,虚托他起了身。
“起来吧,你只记住,”老太监提点起自己这不争气的徒儿,“做主子的,就是打落牙齿滚入泥,毕竟是主子。更何况,咱们这位主子,昔日离东宫之位,也不过只差那一步……”
袁舜目光幽幽,望向杯中茶汤。
曾几何时。
宫中人人皆知,九皇子出生那日,天降异象,神鸟绕梁,盘桓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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