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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云鬓+番外(110)
作者:虞渡 阅读记录
少年的怀抱宽厚温热, 宣宁缓解着失神的思绪, 后知后觉感觉到脸上泥泞的血污,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好脏。”
楚郢的血好脏,宣宁嫌恶拧着眉,狠狠地搓了搓脸,抬起一脚踹在楚郢身上。
楚郢被她踢得震了震,却无声无息的,好像真的死透了。
“我们洗洗,嗯?”
萧且随摸出一张帕子,看向不远处的鲤池。
“好。”宣宁应了一声,看着他,又说道,“怎么办,楚郢好像死了。”
少年斜过去一眼,深邃的眸子翻滚过的阴沉如罪海波浪,萧且随冷笑道,“就这样死,真是太便宜了他,吓着咱们宣宁,才是他的罪过。”
萧且随解了金带,将外衫脱给了她,长长的衣摆垂铺在地上,娇小的娘子乖乖团进不合身的襕衫之中,好似一只柔软的小猫,看得人心都塌软了一片。
宣宁撑手坐在一旁,声音小小的,辩解着,“我不怕,就是有些冷。”
穿堂风在假山间呼啸,少年的碎发斜斜地半遮,他拧好了帕子,小心翼翼擦拭她脸上的血痕和污渍,低声说道,“形势有些怪异,我在半途上遇见了重伤的卫缺…”
“什么!”宣宁一下窜起怒火,险些拍案而起,看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她看向楚郢,咬牙道,“一定是他!看来他们所谋之事甚大,否则怎敢在禁中伤我的长卫史?!”
“他怎么样了?可还能活?”
他见着卫缺重伤,哪里还敢耽搁,立即问明了方向就来寻她,根本没有来得及喊人去救卫缺,萧且随咽了咽口水,声音艰涩,含含糊糊地说,“应该死不了…吧。”
“哦。”宣宁放下心来,脑中却不断思考,伤她的长卫,又意图对她不轨,他们就是不怕官家怪罪?还是他们笃定自己可以脱罪?
这样肆无忌惮地切了后路,难道……
宣宁猛地站了起来。
“李宣宁!”少年忙跟着她走了出去。
月光如洒,小娘子沐在清冷的银辉,面如寒霜。
“你来的路上,一个禁卫都没遇上?”宣宁转过头问他,神情严肃。
萧且随方才遥遥听见她的呼喊,哪还管得了那么多,现在定神一想,果然察觉出不对来,“不错,路上除了卫缺,一个人影都没有。”
虽说这边殿宇空置,倒也不至于这样久都没有巡卫路过。不好了…宣宁脑子一嗡,拔腿就要往太和殿跑,“阿随,他们要反,我要回去告诉阿耶!”
小娘子脚步紊乱,一转身就踩中自己的下摆,险些摔个狗啃式,她慌忙牵起衣摆,两手一翻打了个结。
少年却耳朵一动,察觉到有整齐的脚步声靠近。他轻握住她的手,不动声色地隐进黑暗中。
“殿下!”
树影婆娑下,几个金吾模样的儿郎神色匆匆地赶到山下,他们似乎早知道这里有人,目不斜视恭敬拜倒,朗声说道,“宣宁殿下,请与卑职等从玄福门往内城去。”
萧且随眉头一拧,将宣宁遮在身后,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一听此言,几人纷纷抬首,微弱的灯光下照见,前头那汉子绯衣金袋,虬髯满面,是个生面孔。可后头两个儿郎,一人飞眉轻佻,一人满脸兴味,竟是久不露面的陆业和裴四郎。
“业表哥?裴望州?”宣宁探出脑袋,问道,“怎么是你们?”
裴四郎眨了眨眼,笑着说道,“我爹说今晚有大事发生,让咱们几个来保你平安,不过在路上见到卫缺半死不活,耽搁了一下。”
隔着昏黄的飞庭灯,他隐约瞧见了萧且随只著着贴身的衣衫,裴四顿了顿,古怪地嬉笑道,“不会是咱们来得不是时候吧?”
“别瞎说!”陆业给了他一拳,对两人扬声说道,“事不宜迟,赶紧下来!”
他话音刚落,原本晦暗的夜色中倏然亮起了无数火光,宣宁忙昂首向南边望去,太和殿外,冰冷的甲胄在明灭不定的光照下冷冽肃整,只见为首一人举着火把和镶着金边的暗色番旗,利落地一翻。
无数喧嚣的古怪呐喊震裂了静谧,那绝不是大魏将士的声调。
宣宁浑身都僵住了。
惊喊声四起,太和殿瞳瞳灯火摇曳着,巨大的殿门倏然合上了,隔绝了一切声响。
少年握住宣宁微微颤抖的手,说道,“别慌,既然裴千牛派人来寻你,自是官家早就有了对策,你跟着他们去内城避一避,我去那边看看。”
“好。”宣宁知道自己过去没有用处,用力反握住他,眼神认真恳切,“你要小心。”
这一眼中的担忧与信任自不用说,少年神色一柔,低声说道,“当然,等我回来。”
萧且随带着她跃下了假山,众人才见到他的衣裳穿在了宣宁公主身上,而宣宁公主发髻凌乱,满面绯红,几个金吾噎得咳嗽,眼睛都不知往哪里看。
陆业眉头轻蹙,萧且随和小宣宁他还不了解么,他们绝不会如此,他看见宣宁手上的血污,低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萧且随眼神转冷,往上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陆业明白了,紧紧地捏紧了拳,低声说道,“去吧,我来解决。”
而萧且随呢,尚且缺一件衣裳穿,眼神在几个金吾身上转了转,他们个子都不太高,他又把注意打到陆业和裴四身上。
“给我穿穿。”他不由分说地扒了裴四的衣裳,抻好肃整,深深地看了一眼陆业,举步飞跃,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
宣宁本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可她上完药,一碰到青槐软枕,顷刻便陷入黑甜的梦乡。
一夜安定。
等她再睁开眼,便见一个乌黑的发团抵在她的手边,清晰的木樨香气萦绕,少年侧着脸跪坐在榻旁,眼下青影淡淡,清朗如月的面上难掩疲惫。
丹凤阁又不是没有客舍,他怎守在这儿,像个傻子似的。宣宁抿了抿唇,喊了一声,“阿随?”
“嗯…”
少年无意识地答应了一声,鸦睫轻颤,毫不设防地睁开了眼睛,懵懂又清凌的目光落在小娘子脸上压出的红痕,他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初醒的哑,“醒了?睡得好么,身上还疼不疼?”
“小伤罢了。”宣宁抱着薄被坐了起来,后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她轻轻嘶了一声,问道,“怎么样了?你可受伤了?阿耶呢?”
她伸手托住了他的脸颊,捧着左右看了看,这样好的一张脸,可不许有什么损伤。
密密麻麻的酥意顺着白纤的指窜进来,萧且随惬意地垂下脑袋,抵在榻上任她抚摸,低声说道,“官家无恙,昨夜他来过,见你睡着,便又离开了。”
“人抓住了?”
萧且随似乎就等着她问这个呢,得意地“嗯”了一声。
沈亥风早将所查之线索上报天听,只不过他们皆以为他们会在十月公主大婚那日行事。
宣宁的心紧了紧,听他停顿,着急地拍了拍他的脸,“快说!”
轻轻柔柔的,压根儿不疼呢,萧且随乐滋滋地想着,她竟开始对我手下留情了,从前打起人来,哪回不是用尽全力。
“承江王已秘密回京,早和裴中郎调度了云策营在兴庆宫。”萧且随兴冲冲地将听来的事儿告诉她,“原来吐蕃九王子扮作随从潜入长安,昨夜他没有跟在五王子后边,沈亥风已起疑心,很快将消息传出去了。”
怪不得沈亥风跑那样快,宣宁瘪了瘪嘴,伊川乔装的消息她早知道了,她哼声说道,“阿兄回来了,谢方行就不知所踪,哼,什么事儿都瞒着我,真没劲。”
她想了想,问道,“伊川呢,死了没有?”
萧且随滞了滞,语气酸酸的,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吐蕃九王子的名儿?他就是…那个人吗?”
李意如和那个异域男人的纠葛他早在梦中就知晓了,上回李宣宁盯着那几个番人看,那个伊川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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