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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云鬓+番外(26)
作者:虞渡 阅读记录
母亲抵死不让他尚主,近来府上又来访不少名爵夫人,想来都是为他的亲事而来,也许过不了多久,母亲就能为他挑选一位品行样貌端正的小娘子,小娘子确实没什么错处,可他却不想娶一个从未见过的女郎,想到这里,陆业舌尖干涩,只觉吃三七粥也许都没有这么苦。他苦闷地摆摆手,说不提了。
永安候世子甫一出门,内室咔喇一声轻响,而后是一连串机关齿轮摩擦滚动的声音,萧且随微微回首,神情冷淡下来,他昨夜无眠,陆业又来得早,他本还想睡个回笼觉的。
不多时,跃鲤映波屏风上印上一个单薄的人影,沙哑低沉的嗓音喊他,“阁主。”
少年困顿不堪,眼皮半垂,含糊地“嗯”了一声,问道,“如何,账本拿到了?”
未及回答,一丝清淡的血腥味绕到外间,少年鼻翼微耸,吃惊站立起往里间走,声线也变得焦急几分,“舅舅受伤了?”
绕过屏风,只见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立在几案旁,他面色苍白,上好的衫袍袖破损了一块,臂间绷带紧缠,扶在几上的手指微微发白。
见少年焦急,柳无寄轻扯唇角,以拳掩口咳嗽几声,说道,“无妨,已处理妥当,靖卫不辱使命,已拿到了庐州制造的源账本。”
“你的伤?”
柳无寄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递过去,说道,“有人在那地儿布置不少陷阱机关,似乎在等承江王自投罗网,可惜被咱们抢先一步,靖卫已将屋里的机关已拆完了,账本便在这里,阁主,你过目。”
陵川堤坝之事,还有何人在关注?自然与三位王爷脱不了干系,萧且随打开那账本,越看越心惊,锋利的眉梢一挑,望向柳无寄道,“这样造出的堤坝如同薄纸,不说洪水,十人共推只怕就会倒塌。只要堤坝一塌,只怕承江王于政事上便再难有转圜之地。”
而陵川百姓皆成权力倾轧下的祭品。柳无寄轻叹一声,“承江王比咱们想象中要势强得多,若不是通天的本领,怎能提前的知道账本有问题,想来他搁在其他两个王爷那儿的眼线不会少,阁主以为我这伤从何而来?淄川王螳螂捕蝉,却不料黄雀在后,承江王的人就埋伏在隔墙,见到靖卫出来,以为他们是淄川王的人,跟了一路,直跟到我跟前,通义坊的据点已暴露,不能再用了。”
柳无寄发现有人尾至后,与几个靖卫分向而散。他身如轻羽,承江王的人渐渐跟不上,远远地射了一箭,柳无寄大可躲过,不过看在同为暗卫的份上,不忍让对方无功而返,迎上去吃了这一箭。
当然这一箭柳无寄也没白吃,从那暗卫的身手来看,他与上回为蘅芜院刺杀案遮掩的人应是师出同宗。
少年一愣,随即问道,“你是说,承江王的人为那刺客打掩护?这不可能,此事还需要再做探查。”
也许不过师出同门,而不是同一人,柳无寄点头,向前一步,轻抚少年左手,语气熟稔亲切,“你呢,听说你被临汾王击伤落马?伤怎么样了?”
萧且随轻笑一声,他的手远没有看上去严重,可早早就好全很容易让有心人多想,毕竟他下意识躲开李柏那一击时,明确地在李柏脸上看见了讶异。
多年来藏拙在这暗潮涌动的长安城,与舅舅柳无寄暗领靖卫阁,也不过是想在东窗事发后为自己留一条活路。
幼时母亲提着他往水盆里溺的场景又浮现出来,她以为他才两岁,肯定不会记得。可这种濒死的窒息感不是那么容易忘却,只是这种痛苦,远远比不过阿弟出生之后,父亲与母亲的忽略。
好在,阿弟也已经不在了。
少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随意挥了挥缠着绷带的左手,说道,“他怎么可能伤到我,皮外伤,做做样子罢了,舅舅也累了,待休息好,找个时机把账本送到承江王手里便好。”
柳无寄称“是”,当即将破损的衣物除下,熟练地在柜中翻出世子府参事绯色官服换上,端起桌上的空碗空坛,堂而皇之地开门出去了。
——
“没找着他?”
“卑职无能,请殿下处罚。”高大的长卫史垂首跪地,声音平淡无波,“虽那人中了种过追踪香的箭支,可带着狗儿往他消失的方向追去,可不知为何,狗儿始终徘徊在南曲方位打转,不再向前。”
南曲?那边只有几个平民坊,再往南就是曲江池了,会不会淄川王和楚郢也有牵扯呢?
要按理说,萧且随和仇越也有嫌疑,可那个“她”曾说过萧且随十年后还在长安城带小遂呢,那他与阿兄的关系必定还不错,不太可能和后来已经完蛋的淄川王勾结。
狭长的丹凤眼眯起,年轻的小娘子面带思索,她想找“她”来商量商量,却想起上回“她”给她的那一巴掌,心里又腾起一团无名火,狗胆包天的魍魉鬼祟,竟敢赏她堂堂公主耳光,就因为她多嘴问了楚郢一句“去没去过扬州”,魍魉就认为宣宁打草惊蛇,愚不可及。
宣宁做事何时要别人来教,当众被给了一个狠狠的耳光,肿得高高的,她还怎么出门!当时她抬手打脸,把那青衣飞虹吓得失声叫喊。
宣宁哼哼几声,有点想念自己沉稳懂事的大青衣怜光了。
她准备几天都不理会“她”,更不准“她”去见心心念念的阿兄。可没想到那魍魉还挺有耐心,三四天过去,肿也消得差不多了,“她”一点动静都没有。
宣宁早想她走得远远的,可她真的消失,又好似七魂少了一魄似的。可若要宣宁公主先低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不来正好,脸也好得差不多了,天气晴朗,正好出门游玩。宣宁想起上回还欠萧且随一顿鱼宴,便喊人定席、驾马,要亲往葛园一趟,顺势看看他的伤怎么样了。
“唔,对了,萧且随送的那匹勒雪骢呢?给我架上,就用那副九皋流光鞍吧。”
第二十一章 鱼宴
早晨时分分明雾霭重重,宣宁本以为今日能见晴,却不想她与卫缺骑马从崇仁坊出发,往南曲转了一圈,还未到曲江,连绵细雨便悠悠荡荡地飘起来。
他俩忙拍马疾驰,一到葛园,朱门紧闭,敲了半晌才有人来开门,那尖嘴猴腮的门房似乎还没睡醒,半睁着眼见到个淋得半湿的小娘子,想到方才主子才说今日不再见外客,没耐烦地一摊手,问道,“有拜帖没有?”
宣宁一滞,她活了十五年,还没遇上向她要拜帖的门房呢,宣宁不屑与他言语,抚上凌乱的鬓发,怏怏地看卫缺。
卫缺上前一步,手按在刀上,漆黑冰冷的眸子看了门房一眼,问道,“葛园的飞翎卫都是干什么吃的,有人持刀来访,竟只派个小小门房来开门?若是某欲对萧世子不利,岂非易如反掌。宣宁公主殿下来访,喊你们参事出来迎!”
门房这才猛一哆嗦,睁眼打量,一看那狼狈的小娘子真是宣宁公主,他忙点头哈腰,连连告罪,天知道宣宁公主多久没来这儿了,谁成想这几天突然又来了两回。
只怪郎君太过俊朗,平日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或是夫人来这儿敲门碰运气,他身为门房都拒得麻木了。
“哎哟,卫长史,您说笑了,都怪我这双狗眼半瞎了,公主殿下凤驾亲临,哪有什么拜帖不拜帖的,咱们郎君伤势未愈,此刻正在主屋休憩呢,快,快,来人啊!”
他又喊来几个仆从通报、引路、拿伞、拿巾柨过来,一时之间人仰马翻。
柳无寄闻声而来,亲迎致歉,又询问公主是否需要更衣。
雨不大,只是风吹得发髻有些乱了,宣宁轻拂肩上水珠,说不必,“你们世子好些没有,可能走动了?本想着若是好些,同去醉仙楼吃鱼呢。”
柳无寄笑道,“回禀殿下,世子好多了,只是太医说还得多养些日子,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嘛,世子这几日正念叨着想吃鱼呢,您这来的凑巧,臣这便令人架马车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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