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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云鬓+番外(48)

作者:虞渡 阅读记录


宣宁斜着眼看着他面上的雀跃之色,心中打着鼓,萧且随可是从来不吃这东西的,今日怎吃得这样高兴?

他突然就有了的腿脚功夫,很难不让宣宁认为他和自己一样,也有了“魍魉”的襄助。红娄姝元

宣宁不动声色地在承露嚢里头摸索着,待萧且随靠得近了些,她便抽出驱魔符往他额上一贴。

萧且随:“……”

他面无表情地揭下那张符,上面字迹神魔难辨,一看便知是楼观台长史的杰作。正是了,她去司天台读光阴回溯的典籍,又去楼观台请了灵符。

他恍然想起那日于混乱中,她说过,“她”被楚郢下过药,而后便慢慢看不见了。

那个雪山上的女郎便是盲瞎之人。

阿意…究竟是哪个意?难道会是李意如的意?

他思索片刻,拎起那黄符放在桌上,语调散漫,“这是做什么用的?”

宣宁理直气壮,“这是我给你求的平安符,谁让你去个宴会都要被人下药呢!”

她拍拍身上的配囊,说道,“我也有,咱们一人一张,远离小人,洪福齐天。”

萧且随知她在胡说八道,那配囊说不定已经空了,只是他暂且不揭穿她,免得她要恼羞成怒,下面的谈话便无从说起了。

他微微眯眼,仔细看着她,“你方才所说,飞虹的惨状与前世福康类似,所谓‘前世’究竟是从何说起?”

萧且随掌靖卫阁多年,早熟询问之术,宣宁听此言论,面上显有惊措闪过,而后眼珠轻转,是要扯谎的征兆。

只是宣宁思索片刻,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诳话,可她并不慌张,干脆直接揭过此节,哼着声,“不关你事,我不会告诉你。”

那日萧且随在帐外对她举起琉璃柄,宣宁自然认为他定就是前世杀死福康的人,可飞虹死的时候,萧且随正在公主府沐浴,自她枉死的时间与位置来推断,下手的应就是杀死福康的凶手。

大概因为“她”让二卫跟着福康,福康便没有撞破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事,因而逃过此劫。

萧且随见她仍不愿说实话,叹了口气,说道,“上回我与你说的梦境之事你可还记得,梦本胡思,飘渺无缘由,可那女郎实在与你相似,日日梦见她陨在荒沙孤城,我…我实在担忧这是上天的征兆,要我阻止你往西边去。李宣宁,你会和楚郢回荆西么?”

宣宁猛地一愣,追问道,“荒沙孤城?”

萧且随点头,一咬牙将他梦见自己在营地抱着她的尸首之事如实交代了。

“你穿着甲胄,带着银鍪?还抓住了个西域汉子?”

李意如的话又回到了脑子里,她死去的那日,楚郢正和她说过,伊川赞布已落入宁王之手。

宁王?她狐疑地看着萧且随,他的身手,的确可以说与徐骁不相上下,样貌上,他俩都是薄唇高鼻,可以说也有几分相似。

可他是幽州世子,是幽州王唯一的骨血,自然数十年后会理所当然地成为幽州王。

大魏的异姓王品阶在三州节度使之下,大都督战功赫赫,没理由会降品封为宁王啊。

也就是这个缘故,李意如与宣宁从未把这个可能往萧且随身上想。

宣宁拧着眉,可若说相识程度,的确她与萧且随才是真正的无所不晓,宁王仅凭阿兄的叙述,真的能对她了若指掌吗?

她试探地问道,“那你可记得梦中别人是如何称呼你的?”

萧且随面上一红,支支吾吾道,“这…我倒不是听得很清楚,不过有个孩子,他称呼我为阿耶。”

宣宁微微疑惑,她不明白,李意如明明说过,萧且随多年后都没有成亲啊,那为何会有个孩子呢。

那少年看她面上不太自然,也很不解自己为何会有个孩子,只得咬着牙继续说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但那孩子有时也喊我‘阿叔’,可他…他是姓李的,别人喊他,‘李遂’。”

萧且随心中狂跳,他养着一个姓李的孩子,或许是因为他娶了一个身居高位的李姓女郎。

当然,如果他真的会娶妻,自然那人只会是李宣宁。

李遂?一连串的信息在宣宁脑子里串成线索,她恍然,拊掌沉思。荆西反叛,留在长安的荆西质子楚遂本应是第一个祭旗,可是他没有死,反而被大都督带至阵前与李意如相见。

那便是了,阿兄登位,他不忍杀死她唯一的“骨血”,便将楚遂改姓为李。再加上李遂多年以来都被萧且随所收养,幼时孩子任性,喊他几句阿耶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为什么不做幽州王?既然他来到阵前,又怎会不以真面目与她相见?

大量的疑团让缺眠的脑子更加混乱,宣宁拧着眉心,嘟囔着,“你怎会是大都督呢?”

“什么大都督?”萧且随看她面上倦困,眼下微青,两只凤眸也遍布红丝,知她这几日辛苦,便劝说道,“李宣宁,你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葛园偏厢还给你留着的,你去歇会儿?等吃了晌午,我再送你回崇仁坊去,届时路上我们再讨论这些。”

宣宁却再等不及,不管什么缘由让萧且随失了幽州王的位置,但既他就是宁王,那就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人。

宣宁说道,“阿随,你还记得那日你的细犬在驰道奔走,冲撞我翟车的事儿吗?”

萧且随怎会忘记,就是从那日起,他开始发觉李宣宁与白山茶的不同。

他点头,眸光炯炯,期待着李宣宁进一步的信任。

“那日我本要去赴楚郢的约,可是‘她’来了。”宣宁头皮发麻,想到这些不可思议的奇遇,和这些日子无人述说的苦闷,她焦急地握住他的手臂,“阿随,她就是我,是十二年后的我,你梦见的那些事情,都是她所经历过的苦难。”

宣宁眸中有水光闪过,她从未对他有过这样戒备的神情,噙着小心地望着他,“阿随,你会觉得我疯了么,若是我历经千难万苦,变成你完全不认识的人,你会不会认为是我脑子有疾?”

愤慨像沸腾出了岩浆,炽热的怒火淹没神智,萧且随紧紧握住她的双肩,声音嘶哑,“他真敢如此待你?!”

把她关进暗无天日的水牢,把她送到遥远的雪山,她的眼睛、她的声音,他想象不到那悠长的十年她是如何度过的?

那女郎长久地站立在皑皑白雪中,用已眇的双眸眺望东方,她的心中是怎样的绝望,她会不会在那一刻,或许想过他会去寻她?而他却晚了整整十年才接到她。

原来“她”就是李宣宁。鸿镂书媛

少年倏然起身,大步走向外间。碧影珊瑚刀架上搁置着那柄漆黑的新亭刀,它躲在刀鞘之中,与他精湛的刀法一样,埋没在幽暗的密室之中从未见过光亮。

可他今日就要将这份幽暗击碎。

“萧且随!你干什么去。”鸿镂淑媛

少年目光冷冽如雪,颈中青筋爆起,按在刀上的手已攥出青白。晴好的光耀照不亮他周身的黑暗,他像是方从修罗地狱中爬行而出的鬼魅,只待出招,便将一切敌手归于腥秽。

幼时日和风暖时,宣宁时常要召萧且随去禁中陪伴玩耍,只要有了她的传召,母亲便不敢再肆意虐行,渐渐地,他便开始期待着晴好,期待着她。

每个人都宠着她,小公主的言行那样跋扈无礼,可他喜爱她,喜爱她的天真,喜爱她的恣意。

这样肆意挥洒的自在为他一生所求。

可他这样肮脏的血脉,怎能污染她这份高贵,所以他退让。

可这份退让却让更加居心叵测的人伤害了她,整整十二年,他如何能再向后退缩?

“李宣宁,没人能那样对你。”

第三十七章 苏醒

“你给我站住!”

清凌凌的声线追着他到院中, 萧且随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站立在原地,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

微凉而柔软的柔荑贴近了他按刀的手,沁冷的触感找回知觉,他后知后觉感知到手中的疼痛, 垂首去看, 太过用力的掌心压出了刀痕, 鲜红微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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