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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踹掉夫君(72)
作者:议川 阅读记录
“宫里都是些狂人。”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却负手立在帐外,并不进门。
戈瓦这时已经擦亮了羊油灯,捧着灯盏向身后一看,见来人背着一张玄黑长弓,确有几分借宿的猎户模样。又听来人虽然还在谈战争,话中却并无赞赏意味,反倒透着些他听不真切的无奈,让他听不明白。戈瓦只看了一眼,便道:“你就请进吧。”言毕又去翻找木桶里的羊奶,当即想盛出两碗,权当款待。
他一帐子的羊膻味,但年轻人并不反感,抬脚进来了,兀自坐在帐中。戈瓦端上羊奶,极尽牧民的待客之道,又问:“客人此言,听上去是很了解那些老爷,不知您来自何处?”
来人的面上第三次露出笑颜,虽然亲切,眼底无波无澜的神情却让戈瓦的手没来由地颤了一下,差点将一碗羊奶泼在身前。
“我只是来找您。”年轻人突然说。
戈瓦眉头一皱,觉得好笑:“我?谁会专程来找我?”心里却猛地反应过来,如有一道雷电劈过脑海,惊恐之中飞速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按在简单的家具上,后背倚着帐子才壮起了胆,眼睛死死地盯住陌生人,口中飞快地念道:“你是!你是!”神色一变,立即改口道,“我……我当时不能选择!我绝非……”
“并非因为那件事,”年轻人摇了摇头,适时截过话头,声音轻而柔和,大有令戈瓦稍安勿躁的意味,眼底却明明白白地闪着微光,“我来只是想确认一下,并非替谁问罪。你名为戈瓦,宰桑·戈瓦,是不是?”
宰桑·戈瓦不明所以,但听来人准确无误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不住地点头。又闻年轻人接下去说的,登时面如死灰,双腿直发软。
但听那年轻人声色平淡,只如叙述事实,并不掺杂个人臆断,说道:“十三年前,剡将秦经武大破天狼骑,抓来些许宿州牧民,充当军中壮丁,为守卫军指路。其中就有你,宰桑·戈瓦,是不是?”
戈瓦一怔,什么也顾不上,连忙跪倒在地,颤巍巍地不住磕着头,大喊:“我也是被剡人逼迫!我也是无奈!当初如若不答应他,他定要将我老婆幼子斩落马下,说什么也不肯!我,我决不是自己跑去做卖国贼!别杀我!”
风啸倏然尖厉,棉絮灯芯上一点烛焰猛动,蓦地熄灭。戈瓦眼前一暗,慌乱中依稀分辨出身前情形,见那人信手从身后取来玄黑的长弓,转瞬握在手心,箭矢的金属锋芒直指跪倒的自己,额角簌簌地落下汗来。帐帘在那袭银纹玄衣身后卷起,飞扬在倒春寒的狂风中,戈瓦只道十三年前的叛国处决罪终于降临,心里想着自己就将要去与亡妻相聚,却又念及再也无法见到儿子,紧紧闭上了双眼。
身前咔哒一响。
却听年轻人喃喃道:“什么争战,什么叛国,我分明只见到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预想中的苦痛并未袭来,戈瓦讶异地睁开了眼,不知这位挑明来意的陌生人何以手下留情。
长弓垂在他手中,箭矢指向地面。年轻人问:“你有一个孩子?”
戈瓦抬起眼,眼眶中早已泛起红色,悲声如泣:“小的那时被迫给剡人指路,一家三口却被守卫军带着南下,后来流落剡都,给剡宫里人做杂活。小的有过一个儿子,却养不起,十岁时只好卖给剡人皇室,不料老婆一病不起,只留小的一个人又走回北疆来,做前半辈子营生。恩公手下留情,可小的活在北疆,早就是孤苦伶仃!”
来人默然,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掌心虚虚往他头上一砍,权作已对牧民的通敌叛国罪行刑。戈瓦却不知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那边沉思了半柱香的辰光,这才道:“若我饶你一命,你以后将作何打算?”
五六年来,戈瓦一人独居在萧索的北疆草原上,总是想要见被自己送入剡宫的儿子一面,剡人自然不肯放儿子出来,方才以为自己要死了,死前想的也是这一个心愿,这时面对着似乎是大君派来的人却不敢明言,连忙又磕了一个头,颤声道:“恩公如要用我,小的自然鞍前马后,不敢怠慢!”原是他无甚机锋,也不想想来人年轻有为,断然无需亲自劳作,要他这一个牧民又有什么用?
砰的一声响,一袋东西裹在布兜中,沉沉地砸到戈瓦的脑袋旁。牧民不明所以,不敢伸手去触碰,怔怔地抬起头来,望着年轻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金属光泽一动,来人用箭矢拨弄两下,将布兜揭开了两个角来,里面的事物这才完完整整地暴露,帐内顿时金光灿灿,立刻将兵戈的银光压了下去,好不晃眼!戈瓦心中大惊,只道自己已做了十三年的卖国贼,这人孤身前来,却不取他性命,还在他跟前扔下一袋子黄金?当下诚惶诚恐,不敢收下,更不敢道谢,只是呆愣地望着来人,不知他是何用意,一时说不出话来。
来人面容早已没了先前那般亲切,可戈瓦只觉这样才更像他应有的样子。桃花眸中神色一沉,年轻人沉声道:“你拿了这袋盘缠,把牛羊都卖了,南行五百里,去到涿下城,找天香楼的掌柜,他会照应你。无论你打算跟着掌柜在天香楼做工,还是愿意拿着这些盘缠去买间铺子,都不会有人管你。只是以后别回宿州,也别去剡都,懂么?”
“不……不去剡都?”戈瓦不解道。一连串指令,早就听得他心生疑虑,再加一个莫名其妙的不进剡都,岂非绝了他见幼子的念想?
“到时候打起来,剡都人会善待宿州人么?”年轻人指点着,话锋一转,“你且收下吧,这是尊子在剡人的四皇子处存下的钱。我偶然结识尊子,可惜他事务缠身,不能离开剡都,只好托我将这些盘缠都拿给你,权当六年的孝敬。至于去涿下城的天香楼,也是他托我转告,许是他在那里,已经将一切安排好了,只待你过去颐养天年。”
“你……你认识我儿子?”戈瓦瞬间大喜,眼中有泪打转,“我已有六年没见过他……这些话,都是他请恩人转告给我听的?”
年轻人看起来却并不想留在帐中跟他说话,走出去牵来黑马,飞身跃上,只问:“他全名宰桑·莫德勒图,我如何不知?只是我刚才和你说的,你都记好了么?”
“记得!记得!”戈瓦连忙追出门,口中重复着,“涿下城,天香楼,此生不往北去,亦不南行。恩公,你既然替莫德勒图前来,天又晚了,不如先留在帐内,歇息一夜吧。”
“不用,”玄衣来客一拍马背,黑马立时动身,那人声音清亮,隐约带着憾意,轻轻地说,“如要说来,莫德勒图才是我的恩人。可惜我不能当面报恩!”
马蹄卷起沙尘,就此去了。
戈瓦立在帐前,突然获得足够他安养一生的钱财,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这会借着月光才看清,那年轻人骑在马背上,身姿飘逸,赫然是贵族风采。待到牧民记起要说千恩万谢的话语,那袭玄衣却早已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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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疑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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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涿山深处,风声忽轻。眼见昏迷的人终于张开手心,而那对碧玉耳坠将要滚落,李淮衣俯身及时拾起。守卫军将领抬头看了一眼,唤道:“姑娘。”就将耳坠递去,秦鉴澜伸手接过。
交接的刹那,在场几人心如明镜。只有道伦梯布,一袭青衣从马背纵跃下来,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四下的涿山贼匪见到师爷、豹当家已经断气,士气锐减大半,又见守卫军士兵趁机上前,胜负已定,纷纷丢下马刀,跪地求饶。道伦梯布牵着马,两条长眉微微拧在一处:“这两人生前似乎还有话要说,你们怎么一剑刺了过去?”
“公子不是剡人?”茶老大站在秦鉴澜身旁,不由得出口问。道伦梯布瞥他一眼,认出他就是暗牢里那个茶商,也记得自己看见,正是他埋头向秦鉴澜说了两句,秦鉴澜才迅速解下耳坠,向师爷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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