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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的美食打卡日常(207)
作者:压缩糖片 阅读记录
“你是不是还想问为什么?”男人面上浮现出无声的、张狂的笑,一张脸上的横肉失控般地耸动,五官诡异地堆砌出令人悚惧的邪气。
“沈家把你像眼珠子一样看着,怎么叫人找得到机会......”
“但除了我们...”他话音一转,忽地收敛了神色,缓缓说道:“还有人在找你呢,小姑娘。”
他们杀了船上的人,是调虎离山,本就是为自身的蛰伏做掩护,上头说成事的把握只有三成,可就在昨夜,有两个玉衡人引城东的荒民入城,沈家大半的人手被调离,再加上这场掩埋所有混乱晦暗动静的暴雨。
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许三七没说话,她伏在竹架的影子里,细弱的吸气声暴露在空气中,让人觉得这具身体实在是无力,不过是受了一时半刻的钳制,便像是快要死去。
真是脆弱又扫兴的猎物,男人想。
他再次伸出手,那指尖缓而慢,他在心中造出一场快意的凌迟,若是台上之人肯再露出一两分惊惧,那将是......
电光石火之间,大量的粉末扬起,短时出现的白雾让视野一瞬受阻,白面遇水变得粘稠。
男人抹了把脸,怔愣只在一瞬。
“啊!”许三七看着近在咫尺的门,脑后撕扯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余光瞥见灶台上的厨刀,她顺着发丝牵扯的力道后退两步。
似是没预想到她会剧烈地挣扎,男人被割开了手臂。
可那也只是许三七趁机的侥幸,手腕剧痛,手中的刀被扫了出去,她被反剪着按进水缸。
背后的人被臂上的伤口激怒了,淹没的水声与刺骨的凉意一同袭来。
“在哪儿?”他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苏婉留给你的东西在哪儿?”
“咳...咳...”许三七双眼发胀,似是要炸开的耳鸣,她惶惶然听不见任何声响。
回过神来又是冰凉的水,四肢麻木动弹不得,唯有双手紧紧握着缸沿,她咬牙逼迫自己思索,短暂的清明让她捕捉到只言片语。
“苏婉......在哪儿?”
“......”
他问的是许婉。
“东西在哪儿!”
“咳....咳..”
什么东西,他们在找什么?银印?
鼻腔里充斥着血腥气,她察觉到思绪变得迟缓,即刻咬破了下唇。
“苏家的东西,不想死就交出来!”
“咳....咳咳..”
不是银印,许婉......
楼上传来两道瓦碎之声,许三七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趁着男人分神,猛地后仰。
后脑的钝痛使血腥味弥漫。
“臭婆娘!你......”男人捂着鼻子,鲜红的液体淅淅沥沥地滴落,像是砍断头刚离了砧板的鱼。
只有一次机会,许三七想。
紧握着的东西破开皮肉,直直插入胸腔。
十分短促的一声,她转身时几乎不曾犹豫,那杀意太弱,可血涌出来的粘稠触感是真实的。
胸腔之下鼓鸣声沉重交错,男人退后几步,门缝里钻进来的一截冷光在两人之间斩断,放大的瞳孔里倒映出少女剧烈颤抖的指节,他下意识去摸腰侧的短刃。
许三七被沉重的血色惊得慌了神,指间恍然失了力道。
只在须臾,身后一双微凉的手覆上来,温和又不容掣肘的力道拢住她往前送了送。
刹那间,温热的、鲜红的液体止不住的涌出。
青年衣间淡漠的苦荞香沾上春雨的连绵,青白雨丝棉裁成的发带湿得半透,离得近了便全然低落地垂在她颈侧。
沈更垂眸,少女的苍白和脆弱一览无遗。
“做得好。”他叹息,一只手捂上她的眼,藏起那些矛盾冷然的心绪和后怕的余韵。
刻着滕花缠枝纹的红木簪随着男人的倒下而摔落,许三七在一片空茫中失去了意识。
......
“娘.....”
四肢不能动弹的冷,许三七懵懂地感知到思绪下沉。
夏夜分外吵人的蝉鸣中,她推开了门。
灶下迸裂的火星,遍地撕碎的黄麻纸,终被女人填作灶灰,雾蒙蒙的月华潜入屋中,借着这点光她瞥见了一方墨迹。
【槐栽骨朵......】
女人在孤光下的身影漠然得不像一个母亲,许三七听见她冰冷的呵斥,来不及仔细分辨,清晰的一声门响,那些话被关在身后,又渐行渐远了。
又一扇门。
“她不会回来了。”低声的争吵,是木兰。
“......”
雨如跳珠,最后一串铜钱,敲开了小贩的钱箱。
“小娘子眼光真好,这是打南面来的新货呢!”
她知道,这是苏家的滕花缠枝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