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咸鱼的美食打卡日常(208)
作者:压缩糖片 阅读记录
熟悉的平安巷,许三七撑着伞,脚下逐渐浮现诡异可怖的长影。
不同的门,如出一辙的手法,按住了门板。
屋内也有人,许三七听见自己喊:“乌山叔!”
脑后先一步而来的钝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模糊的片段......
“我和你阿爹是过命的兄弟,丫头要喊我阿叔。”
“小三七,阿叔要去找你爹了,过两月再来看你。”
血色被雨埋进泥里,高大的男子背光立着,出手利落不留情面,一点儿也不像那个会给她带枣仁糖的行商。
门没关,院外有人惊呼:“来人!来人啊!”
“往外跑。”被唤作是乌山叔的人推了她一把。
许三七浑浑噩噩地循着声跑出去,而后又手脚瘫软地绊倒在门槛上,栽出闷重的一声。
“......”
“啧,怎么跟你爹一样是个孬的。”
男人后头说的话像是隔了一层布,模糊得叫人听不清,许三七感觉意识逐渐回笼,一扇扇门板在身后关上。
“丫头,你爹娘把你丢掉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窸窸索索的声响自身侧离去。
......
睁眼是陌生的房梁,许三七抬手,指间的血迹被细细擦过了,环顾四方,她躺在榻上,榻前立了一张香云纱屏风,靠窗的茶炉煮着水,咕噜地冒泡。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胳膊止不住得战栗。
门外有说话声——
“要她留下?凭什么,就凭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许是怕惊扰她,木兰就连嘲讽也压低了声。
“是又如何。”
是沈更。
第98章
许三七愣住。只是这怔愣的闲暇也是一时的奢靡,话音刚落,便有人推门而入。
她即刻钻进被褥里,直挺挺地装死。
那人的步子很轻,许三七感受到烛光昏黄的晕影在自己面上流转,干燥的、带着暖意的掌心在她额上探了探。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接着便是长久静默的凝视守望。
要一直在这待着么,许三七想。
这会儿她若是睁眼,能吓他一跳吧,这人藏着见不得人的心思呢,到时候她就趁机忽悠骗一骗他......
这样能问得出沈大公子的表字么?
她屏着气胡思乱想,尽量收敛住某些莫名因某人而生出的笑意,但眼睑长睫的颤动骗不了人......不如说,她装死的技巧本就差强人意。
可她受了伤躺在这儿,沈更看着她眼下细密抖落的罗扇一般的淡影,竟也觉得是可怜可爱的。
他又叹气。
有这么气闷么?许三七禁不住忧心,城中事是否已经妥善解决了,他眼下该是有许多事要忙的,可守着她好像也是他该做的,谁叫他不好好待在书坊,害得她被人打了。
是的,害得她被人打了,许三七气哼哼地想。
偷偷把错处都推在沈大公子身上,这种荒谬得好笑的做法她一点儿也不会觉得愧疚。
反正是在胡思乱想。
......她此刻无法聪慧伶俐地看待沈更。这是从那句‘见不得人的心思’为起始就注定的事。
许三七在心底反复拆词解句,最后才决定始终如一地装死,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切都该死的莫名其妙。
但也不算全然出乎意料,她细想也能捋出很多苗头,那些早而生发的微末悸动,在她们这般人心中,想必也只是雁过无声的一笔,许三七不是未曾察觉,只是将其当成了一缕初秋吹来的春风。
不合时宜。
也不太聪明。
屋内的炉火烧得呲呲响,木炭乍一裂开又噼里啪啦得吵人,像某人不上不下的心绪。
悉悉簌簌的几声,青年似是起身离去了,许三七悬着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心终于落下。
“喝水么?”他又走回来了。
许三七被吓得一哆嗦,心中暗骂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蹩脚的装睡就此竣事,她把被褥往上扯了扯,遮住下半张脸以谋求一些不必要的安心,眨巴着眼看他。
“喝。”嘴上还是乖巧的。
沈更用大氅包住她,少女斜靠在他肩上,温软得不像话。
莲青斗纹番丝鹤氅带着些暖意,领口的毛边沾了钿山云华的茶香,许三七悄悄瞥他一眼,没戳穿这些小心思。
沈更有些笨拙地给她喂水,他大抵是没做过这些事的,指间的动作僵硬得厉害。
“烫。”许三七哼哼唧唧地捉弄他。
于是青年又小心翼翼端起瓷盏吹凉,他此刻好像有用不尽的耐心,低声同她说话时,神色温和得要命。
“会苦么?”
白水有什么苦不苦的,许三七觉得他好像也变得不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