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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155)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除非……

宁峦山捂着心口,胸腔沉甸甸的,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除非引狼入室并非偶然!

这时,一双手落在了他的肩上,将他扶稳。

赶来的师昂将衆人屏退,他们在历任阁主的墓碑前肃然站立,宁峦山说出了猜想:“兇手不是师夫人要见的人,但却与那个人有紧密的联系,她一片好心,却被人利用,害死了丈夫,不堪重负,最后自刎谢罪。”短暂地停顿后,他惊恐地呼道:“她向我打听过弄碧夫人的孩子,而弄碧夫人在前往江陵的途中身亡,前辈,会不会和这个孩子有关?”

师昂对这个孩子一无所知,沉默良久后,他缓缓闭上眼睛:“不!不是不堪重负,她在保护这个孩子。”

“什麽?都到了这一步还要保护,这个孩子是什麽人?究竟是什麽身份,值得她这麽做,甚至可以丢下自己的亲生骨肉?还是说……”宁峦山浑身颤抖,“还是说,她到死,都被蒙在鼓里?”

追杀,白衣会,找上门……

难道她认为,那个孩子是被胁迫被蒙骗,她心里有愧?

宁峦山从不空口打包票,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麽,做点什麽,尤其看到阁主的长子带着妹妹,站在宗祠楼外,小男孩用力捂着小姑娘的眼睛,无神地张望,想哭却又不敢哭的模样。

“师昂前辈,我一定会找到这个人,查清原委。”

师昂仍然没什麽表情,但宁峦山能细微地感觉到,那化于无形的情绪,自己站在他身侧,竟有狂风呼啸,心在剎那间仿佛要跳出喉咙口。

……可若是仔细分辨,就能发现,那不是愤怒,而是悲哀。

一种俯瞰世人,望断时间的悲悯和垂怜。

那一瞬,他觉得对方一定知道点什麽:“师昂前辈……”

师昂摇了摇头,负手离开了碑林,明明他已是华发如霜,却好像更白了三分,青天白日下,惊心夺目。

这案子缠缠绵绵至今,竟有一种竹篮打水的感觉,除了白雀暂时洗脱嫌疑,他们对兇手一概不知。

这对一个百年宗门来说,是极为恐怖的一件事。

当宁峦山擡头时,只觉得高天上沉甸甸的云向人间又压低了些许,没準有一天,就要压弯脖颈,脊椎,最后把所有人都碾成血肉。

师夫人的死毕竟引人遐想,最终被压了下来,暂以病故告终。

既无更多的线索,宁峦山也没有理由再以丁酉春的身份留下来,回房简单收拾,但其实没什麽要收的,卷宗都交给了魏平保管,他随意翻了翻枕头垫子,确认没有遗漏,最后在榻边垂手坐下来。

风敲开了窗户,发呆的他忽然开口:

“我还是不能明白,为什麽师夫人要自刎,还要在阁主的墓前自刎?”

问题的出口几乎不假思索,然而除了萧瑟秋风,无人相应,他擡起头,略微失神,直到确认屋子里只有自己,才开始认命似的怀念刚刚过去不久的夏天。

自己这麽急切地想要破案,离开巴蜀后直奔帝师阁而来,也是因为,想要完成承诺,以告慰白雀的在天之灵。

窗外光影横斜。

而后,他就像个疯子一样,拿着裹在袖子里干枯的情人花,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是因为她错误地把杀手引了进来?那为什麽不公之于衆,借帝师阁的力量,追捕杀手?白衣会再厉害,还能强过百年宗门的根基和力量?只要有师昂在,天下群雄还有不卖他这个面子?”

“为什麽呢?”

“你说……为什麽?难不成是担心侯龄之的身份曝光?他不是弄碧的孩子,那究竟是什麽身份?什麽故人之子,竟不敢大白于天下?”

师夫人和阁主鹣鲽情深,为何要偷偷藏人?怕被发现?除非是大逆不道的重罪,否则还有什麽是阁中无法保全的?

她说:“……他是来求助的。”

那杀人的是不是侯龄之?是白衣会胁迫他,知道了他和阁主夫人的关系,打着他的幌子动手?那麽侯龄之杀天狼手难不成还是为了脱困?他失蹤是成功逃生还是被人掳走?

还有一点令人想不通。

如果师旻阁主的死真的和白衣会的杀手有关,那普汝的金币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除非荆白雀说了假话?那她又在掩盖什麽?

“丁大人,你在里面麽?”

门外响起细细簌簌的声音,似乎有人叫他名字,但宁峦山神思恍惚,压根儿没注意听,只留意好似是何夫人,于是随口应下。

“你的东西,给你放在门口了。”

约莫是叫了几遍门都无人应,以为他多有不便,何夫人没有推门,转身準备离去,就在这时,门自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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