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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154)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何开怀拿起那几张写满口供的纸,抖了抖:“白雀说看到了一个白衣人,所以兇手是这个人?”他向宁峦山求证,希望他不要再卖关子,能直接指名道姓,点出兇手。

而把这几件事串联起来的卢慕鹤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等等,假如,假如白雀真是被冤枉的,而陈兄没有发现瓶中之毒,阴差阳错把药真的给了她,事后再看,人人都会以为,白雀因阁中对她敌视,且生有杀心,而洩愤杀人!至于帝师阁,也会因胆怯怕输,而使些鬼蜮伎俩的懦夫之径,而卷入非议。”

“如此看来,难道下毒之人也是这个白衣人?借白雀之手顶了杀人罪名,又可一堕帝师阁在江湖的清名?”

太簇堂中衆人屏息,窒息的沉默足足保持了半刻,随后七嘴八舌的议论才如炸锅般叠起。

兇手身穿白衣,又能避开耳目在阁中自如行走,任谁也都会觉得阁中藏有内鬼,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谁都怕自己被指认,更怕被指认的乃熟识之人。

师一心轻嗽两声,本想拍案,肃静堂下,但把那些证词翻来覆去研究了两遍,实在满腹疑窦又憋不住的方淮抢声道:“这药不是在陈兄手里,便是在夫人手中,那毒是什麽时候下的?”

如遇先生眼疾手快去拉他,没拉住,愣是让他将话全问了出来。

陈贞然仰头望着窗外,神色怅然。

方淮还如癡人陷梦,懵懂不知自己说错了什麽,他动了动唇,想要反问,如遇却猝然打断,手持的玉圭拍在他背上,把人顶到后方,而她则取代自家夫君的位置,正色施礼,高声与宁峦山反驳:“大人所言,只能说明并非白雀亲自动手杀人,但并不能排除,她与这件事的关系,万一人是她引……”

“如遇!”

座首的师一心厉声打断她。

“可是先生,难道你也觉得……”她身子剧烈抖动,平日锐利的双目,如今却泫然欲泣。

宁峦山垂手站在一边,也觉得棘手,从知道那只羊脂玉瓶碎裂开始,他就预感事情会一头扎向不可挽回的局面,就像他在雪山上见到成片的情人花时,忽然明白,无论再怎麽努力,有些事就是覆水难收。

药只在师夫人手里倒过一次手,她是最有可能做手脚的人,陈贞然号“八面郎中”,不可能看不出药的问题,更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大概觉得,夫人担心阁主不敌,会输给那个黄毛丫头,所以一时沖动才会出此下策。

因此,为了保全帝师阁,保全夫人的名声,他宁可秘密毁药,也要三缄其口。

兇手正是利用他们拳拳相护之心,才钻了空子。

师一心拍了拍她的肩,眉眼温柔,动作轻缓,但如遇却一屁股坐在竹席上,想动而没力气动:“我不觉得是蔓菁,但……”

她没有往下说,目光飞快移向宁峦山。

帮厨的供词和船只的调度,宁峦山已经问过,记下并且誊抄了一份。

师夫人屋里藏了一个人,是毋庸置疑的,魏平见宁峦山招手,便走了过去,将副本附在手劄之后,就在这时,外间有人用力拍打太簇堂的门,嘶哑地喊——

“不,不好了!阁主夫人她,她……”

067

“是自尽!”

马蔓菁就倒在师旻墓前,白色的荼蘼花开在她的发梢,宁峦山站在三步外,紧紧盯着苍白的尸身,只觉得浑身的血一阵阵发凉。他还没有靠近,已有人以目光判断,并大声向衆人报告。

在这个时候选择自尽,无论真相如何,都足够引人浮想联翩,尤其是当夜见过她的陈贞然,对毒药来历又绝口不提,尽管衆人都不敢往那个可怕的方向猜想,但窃窃私语的人,小声交谈的人远比想象的多。

于是,浑噩之中,宁峦山走了出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不是师夫人。”

阳光是那样刺目,青天白日之下,晃得他头晕目眩。

不!

不对!

哪里不对劲……

手指按着鬓角,宁峦山感觉到有人在喊他,可自己却陷在光怪陆离的幻影中,说话声越来越多,有男有女,有过去的有现在的,纷纷交织在一起,拧成了一张网。

他拼命挣扎。

脑袋里紧绷的弦忽然断了——

“不是他!”

那句“不是他”并不是马蔓菁为她偷偷藏在帝师阁的那个人做辩解,自己完全想错了,师夫人真正的意思是——那个人,根本不是她要见的人!

可如果只是认错了人,不小心把兇手放了进来,那麽更应该说清情况和事实,找到此人,以告慰阁主在天之灵,怎麽都不应该到这里来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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