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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618)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刘义真气急败坏地骂:“这下知道急了吧,司马德文随侍先帝左右,宫中又捂得严实,有消息说先帝的死和司马德文脱不了干系,而你刺杀重臣,廷尉上疏八议,圣上又一直没下裁决,还有人说,此事与你……与你有关……”

司马文善冷冷地问:“什麽时候的事?”

“就,就元月底。”

“那个时候我还在牢里。”

“是啊,你还在牢里,你怎麽可能指使杀人!”刘义真大声说,说完又心虚地试探:“和你没关系吧?”

司马文善半阖上眼睛,似笑非笑。

刘义真却自顾自地叨念:“肯定不是你,你如果想要,何必选择司马德文,自己就……”

司马文善听着他给自己找理由开脱,心绪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谁有可能杀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最没可能杀人。

他将眼皮完全阖上,心髒在胸腔剧烈跳动,再难以平静下来,他以为自己在船上,其实早已在浪尖,该思考的不是怎麽下船,而是怎麽平息风浪!

“阿善哥?”

少年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司马文善睁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他突然有些发虚,支支吾吾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阿善哥哥你……”

司马文善抽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很是哀伤:“义真,谢谢你,但,”他飞快往前贴近,一记手刀落下:“……对不起。”

刘义真瞪大双眼,又不甘地闭上眼睛。

司马文善负手,在牢房里站了一会,有那麽一瞬,他希望自己能够预知未来,预知他的结局,甚至希望宁峦山这个通晓历史的人没有死,那麽对于刘义真这个唯一的单纯对他好的人,他能做的,无非就是用未来来投桃报李。

刚才张望的牢头匆匆而来,却不是领人捉拿,而是为他捧来一套崭新的衣裳,双手奉上。

他不离开,并不是怕不打自招,也不是清者自清,而是他一直在等,等刘义真的到来,他知道他一定会来,而刘裕也一定会让他来。

牢头瞥了一眼地上的人:“他怎麽办?”

“这里的人会照顾他的,一觉醒来,就尘埃落定了。”司马文善轻手轻脚把他抱到榻上,随即把换下的囚服盖在少年的身上,转身与牢头并肩,堂而皇之走出廷尉狱。

“都办妥了?”

“妥了。”

掐指算来,这个时候,荆白雀应该已经快走出朱雀大街,牢头为他系上披风,他稍稍擡眸,回望庄严森森的廷尉狱,心里无奈地想:“自己却是不想走出这一步,但自己又不得不踏出这一步。”

随即,他目光一沉:“等天黑就动手。”

一道银光自半空掠过,正是那枚套在食指上的骨韘,他擡脚从上方踩过,轻而易举碾成了粉末,而瞬间崩断的细丝,不过是一根普通的钓鱼线。

他的身上,根本没有绕梁丝。

“喏。”身旁的牢头揭开僞装,露出里层的黑色劲装,那模样,俨然是本应该关在建康府衙大牢的龙孙。

——

建康建制不同于各朝京畿,除都城外,外围有数座小城,如卫星拱卫京师。

当日酉时,石头城失守,所有守将被架着刀控制在正营之中,风骑在白鹭洲拉开阵线,西面最近的西州城没有任何的反应,至酉时三刻,最后一位送信的士卒被长箭射落,太阳落下,西门自此沉寂,只有野火蔓延。

戌正,西南方冶城脱离控制,此地遍布铜井,盛産铜锡两矿,是京师附近重要的冶铸之地。与此同时,城中哗变,廷尉狱传来消息。

——司马文善越狱而逃,城中大乱,军队纷纷出动平乱,台城彻夜长明。

荆白雀彼时正準备去长干里与晁晨彙合,找了间客栈落脚,正于二楼饮茶,忽见大批民衆自南篱门涌入,心中不定,便上街拉人询问,这一问方才知城外出了乱子。

江淮附近并无军情,边境也无狼烟,那自是内乱,可西南面两座卫星城顶着,扬州刺史治所亦在此,谁能无声无息起势,刘义真再是年轻稚嫩,好歹也是领兵参与过北伐的将领,怎可能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除非……

他昨夜并未及时返回治所,莫不是有人趁这段时间钻了空子,那他现在是在返回石头城的路上还是在……

荆白雀松开人的衣服,扭头往北去,她先上刘义真的私宅找人,但扑了个空,走时往马棚瞧了一眼,却发现他的马还在这里,而门外起了喧哗,有人找了过来,其中一位正是昨夜被他打晕在江边的侍从,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回来,他难道直奔城外而去,又或者他根本没从廷尉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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