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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628)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叮——

白刃终于落了下去,但却插在木头上,她拔了一下没拔出来,耳畔徒生金铁风呼,心里乍道不妙——

对方身上也带着利器!

鱼娘不敢犹豫,拔出头顶发簪,向着被对方攫住的那只手刺去,不分敌我,一应要扎个串子。对方也察觉到这一点,身体本能促使其松手,她趁机扭腕,如泥鳅脱走,并在金簪的掩护下,将脱臼的右手重新接上,偏头让开。

两指头宽的军刀贴着肋骨上刺,这一让正好躲开,对方冷哼一声,并未收势,转动手指,平削向她的脖子。

鱼娘本错身前扑,想借着惯性把扎在榻上的刀拔出来,可刚一摸到刀柄,便觉得脖子上凉风阵阵,吓得她赶紧缩了回来,赤手抓住军刀。

刀切进掌心,但她已顾不上疼痛,用力一捏,借此支撑屈肘后甩,把要撑坐起来的人撞了回去,重新摸到短刀的刀柄上,用力拔出,向着他的心口扎去。

喘息。

剧烈的喘息混着滴落的血,暗卫拨开迷烟,就见到绞缠在一起角力的手,和将要刺穿心髒的利刃,顿时目眦欲裂。

就在他们投鼠忌器之时,另有一道身影从身后的暗门中沖了出来,那是一锦衣华冠的少年,提剑张口便是:“父亲!”

榻上的人憋着劲儿,又被那女刺客坐住气海丹田,根本无法开口应答,鱼娘听着援兵的脚步,手中的力道更重几分,几乎把半个身子都压了上去,少年骇得脸色发白,破口大骂,手中的剑差点砍到一侧的暗卫身上:“愣着做甚!救人,快救人啊!不然我先砍了你……”

他嘿了一声,当真要自己上。

鱼娘目光上擡,突然张口,口中含着的吹箭直刺向他的眼睛,她虽比不过坛主和其他四使,但手中的万般江湖花样,对付一个连战争都没经历过几次,只在建康养尊处优的公子,却还不在话下。

刘义符躲开了吹箭,转头又撞上她甩飞的耳环,耳环分解,犹如暴雨牛毛,他手中汉剑挽得吃力,手臂耳侧好几处破口,等他仓惶应下,擡头便是一道紫电夺目。

原是榻上的鱼娘见援手已至暗门前,角力仍分不出高下,于是弃刘裕而转头攻击他的长子,好在一旁那两个暗卫彻底从迷烟中回神,双双奔来,挡在世子面前,刘义符大口喘着粗气,从后方抄过去:“来人,抓住她,抓刺客!”

府中家将闻声精神一震,同时往暗门挤,却因狭窄,齐齐被堵住,刘义符没有回头,喊完那一嗓子,自己提着宝剑闪至暗卫身后,意欲补刀。

鱼娘彻底放弃刘裕,扫开碍事的暗卫,翻身下榻,一手压剑,一手抓向他的脖子。

“符儿!”

本在榻上横躺如尸的刘裕见此,打挺而起,一脚踹向那不要命的疯女人,错身握住刘义符的手肘,将儿子强力拉了过来,从头到脚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看不出老人垂暮,更看不出半点中毒的迹象。

“父亲!”

刘义符呼了一声,不甘躲在老父身后,有心想要杀敌显摆,退不至两步,又猛地如箭射出去,刘裕擡臂要拦,就在这时,那把汉剑突然回头。

抵在门口的家将和那两个受伤的暗卫都看直了眼,本是围捉刺客,怎突然变成了父子相杀!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呼吸间,刘义符手中的利剑已贴近喉咙,榻上的老将却突然放手,喉部划出浅浅一道血痕,随他闪身,那剑扎在了肩膀。

“将军!”

“大人!”

刘裕脸色暗沉,但不见慌乱,他的手指还保持着轻轻摩挲的姿势,似乎摸出了什麽不妥,也许是疤痕,也许是骨骼。

失败了。

他们失败了。

鱼娘眼里暴起血丝,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在盘旋,以至于她当下忽然不知该如何行动,只呆呆望着向榻前少年逼视的老将。

“你不是符儿。”

“刘义符”眼神不避不闪,被识破却没有半分心虚,迅速将那柄不趁手的四面汉剑向暗门前一扔,正正插在第一个挤进来的家将身上,外头的人都醒了神,堪堪往后让,不敢再像茶壶口倒汤圆那样,一个一个送。

门口的压力减轻,发愣的鱼姐迅速扑过去将那俩暗卫缠住,“刘义符”从衣下又抖出一柄森然的宝剑,探身刺去,刘裕立即弃匕,接住了门外甩进来的一杆长|枪,在逼仄的屋内迅速占据优势,与那潇洒又骄傲的剑气斗在了一起。

屋内一应家具全被扫蕩干净,木星子乱飞,檩条堪折,屋顶摇摇欲坠,鱼娘几次撞上落瓦,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刘裕南征北战,毕竟纵横沙场几十年,什麽危险的情况在战场上没遇见过,他五十好几,在这个人均寿命不长的时代已是迟暮,论起单打独斗不一定是来者的对手,但想要速战速决拿下他,也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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