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说：“我是。”

桑夏又骂：“不要脸。”

十七说：“嗯。”

他这样子，让她想说的话都堵在嗓子眼儿，胸口起起伏伏，直到门口传来动静，她才骤然慌张起来。

“是十一……你快走，别被人发现。”她推十七的手臂，可十七还是牢牢环在她腰间，嘴角向下撇，一副听不到準话就不走的耍赖模样，桑夏知道他的倔脾气，只好先使出缓兵之计：“明日……明日王爷不在的时候，你来找我。”

低落情绪一扫而空。

十七瞥了一眼门口隐隐约约倒映出来的人影，心底不屑冷哼一声，临走前还要低头碰碰桑夏的额头，柔软唇瓣轻轻印在上面。

“我的。”

他低声轻语。

十一耐心地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房门被打开，虽然桑夏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但十一还是看出了她的故作镇定，暗中将整个屋子扫视一遍，若无其事笑着撒娇：“姐姐怎麽来得这麽慢，不是说好要给我东西吗。”

“啊，对……”桑夏避开他的问题，回屋将一个绣好的荷包拿过来，“十一，这段日子多谢你照顾，这是给你的。”

十一捧着荷包翻来覆去看，惊叹道：“这是姐姐亲手做的吗，姐姐的手艺真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做荷包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自觉鼓着腮帮子，娃娃脸更显小，桑夏见他如此欣喜，自己也高兴起来：“真的吗，你喜欢的话，我以后还给你做。”

她来前院这些天，多亏了十一暗中照拂，也得感谢十一非常爽快地将所有王爷的近身事宜交给她，才叫她如此迅速地在前院站稳脚跟。

给王爷做东西时，桑夏就都顺手也给十一做了一份。

她和十七要避嫌，因而并没有给十七做荷包；但十一不同，十一比她还小呢，桑夏只当十一是个小弟弟，就算让他晚间过来拿东西，也都大大方方毫不避人。

桑夏还有东西要交给十一，她去拿篮子，见十一局促地站在门口，轻声笑道：“怎麽站在门口吹风？进来坐坐罢。”

得了允许，十一才嘿嘿笑着擡脚进屋，还佯装害羞：“姐姐不唤我，我可不敢随意进女子闺房。”

他吸吸鼻子，表情夸张：“姐姐这里好好闻，可是熏了什麽香？不像我那里，冷冰冰的什麽也没有。”

桑夏被他做作的模样逗笑：“十一如此讨人欢喜，将来定然能求王爷给你指个好婚事。”

“旁的人我可顾不得许多，我只管讨姐姐喜欢便是。”十一见她丝毫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不由得暗中气恼，又说，“将来若是姐姐不嫌弃，便收了十一这个孤家寡人吧。”

桑夏一愣：“十一你也……”

“我无父无母，小时候在皇城脚下当乞儿，被王爷捡回来才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十一露出湿漉漉的狗狗眼卖惨，“好姐姐，收了十一吧。”

他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只是桑夏的心思全然放在他的所说的“身世”上，神色怔怔，显然想到了另一个人：“他……”

“谁？”

“……不，没什麽，没有谁。”她看到十一凑近，可怜兮兮卖惨的模样，揉揉他的脑袋，又顺手捏捏他的娃娃脸，“好呀，以后姐姐一定给我们十一寻门好亲事。”

捏完脸，她背过身去找先前给十一做的衣服，却没看到在她转身后十一骤然收起的笑脸。

啊……真糟糕，居然完全被当成小孩子看待了。

十一面无表情地歪歪头，等桑夏转回来时又是满脸开朗阳光的笑容：“这是姐姐给我做的衣服吗？”

给王爷寻料子时，桑夏存了私心，留用了几匹好料子想给十一做里衣，反正穿在里面，外人看不见，悄悄用得好些倒也无妨。

她能知道王爷的里衣旧了，是因为要将王爷换下的衣物抱去清洗时瞧见的，且也只抱去了那一回，便被赶来的十一哄着将衣服交给旁人打理，说王爷的衣物都有专人换洗，叫桑夏不必操心这些。

像十一这样的，便只能自己勤快些。

桑夏知道有些侍卫嫌洗衣服麻烦，往往隔十天半个月，攒一大盆后找府里的丫鬟帮忙，给五个铜板，隔天就能来拿干净衣裳。

她见十一年纪小，原也提过日后可以帮他顺手洗了，十一红着脸支支吾吾，只说自己可以，断不要她帮忙。

她便只在给王爷做衣裳时顺带给他也做了几身。

十一摸了摸料子，迫不及待拿起一件往身上比划。

他们的衣服都是府里统一发的，没有什麽量体裁衣，大家的尺寸都差不多，十一个子稍矮，回回都只能被分到最小的一件，可他这两年长高了一些，从前的衣服穿着就不大合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