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着开口：“……王爷，缘何会将此事怪到十七身上。”

即墨朔明显一愣，略带疑惑：“难道和他无关？”

坐在腿上的小女子突然伸手，柔弱无骨的小手大着胆子摸上他的侧脸，指尖从脸颊滑落到下巴、喉结，最后在他胸口轻轻一按。

即墨朔的呼吸一沉，放在她腰间的手猛得收紧。

她的眼睛依然红肿着，可瞧着竟有一股勾魂夺魄的魅色。

明明身上穿的是府中最普通的下人衣衫，因她怕冷，手脚都包得严实，脖子上也额外系着围脖，规规矩矩，丝毫没有露出什麽，但即墨朔就是挪不开眼。

她微微用力，即墨朔便忍不住紧绷起来。

衣衫都被撑得大了些。

桑夏倾身向前，手指在他胸前打转，绕着那一点画圈。

她说：“王爷，全因思念颇深……才叫奴婢哭红了双眼。”

小丫鬟17

思念……？

即墨朔的神思都随着她的动作飘远了, 已然失去判断能力，脑海中反反複複回蕩着她的话。

居然是因为，他……吗？

他将人抱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面上是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迷醉：“为何……”

靠得这样近, 那双被誉为妖异之兆的蓝绿异瞳, 如此清晰地展现在桑夏面前。

像两块罕见的玉石。

腰被禁锢。

他的手缓缓揉捏她的后腰，桑夏和他贴得那样近, 已然知晓他现在的状况。

可是她不能退缩, 为了十七, 也为了她自己。

她颤巍巍凑上前，大着胆子在他唇边印下浅浅一吻。

和男人比起来，她瘦小得像一只猫儿，便是如此努力的挣扎，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点点微弱的力量。

可偏偏是这点轻飘飘的力道，让即墨朔宛如石像一般一动不动，生怕自己有一点动作，这胆小的猫儿便会瞬间竖起耳朵机敏逃离。

他看着她水润润的眼睛，胸口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

她果真, 对他情谊深厚。即墨朔虽拥有异族血脉, 可一直接受中原的教育, 知晓女子生性内敛，若不是爱极了他, 定然不会做出如此大胆的行径。

在边关的那几年, 他曾与西域来使有过会面。

当时西域来使未曾见到他的真容, 只是瞧见他的双眸，便虔诚跪倒在他面前, 惊呼圣子。

便是那段时间，他暗中接触西域各族，仅凭一双蓝绿异瞳就成功将散沙一般的西域重新聚合起来，暗中培养自己的部下，他一个被帝王厌弃的皇子才能异军突起，最后率领大军回朝救驾。

这段奇妙的经历让即墨朔养成了古怪的性子。

中原人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西域人热情奔放，倡导所谓的“追求爱情”。

在边关时，西域各族十分关心圣子是否找到了自己的“爱情”，彼时即墨朔无心男女情爱，面对西域女子的大胆示好都视而不见，且义正言辞说自己自小在中原的皇宫长大，更讲究门当户对，婚姻大事需要母亲做主。

等到他回到京城，辅佐幼帝登基，面对有养育之恩的太后的一再追问，他又借口自己身上流淌着异族血脉，不喜盲婚哑嫁，非要自己寻求所谓的真爱之人。

太后起先念着他从未回过生母的家乡，对他颇为纵容，还招来全京城的女子叫他偷偷相看。可即墨朔一连推脱好几年，这才叫太后忍无可忍给他指了婚。

全京城的天潢贵胄里，就没有像他这样二十五六还不曾娶亲的。

当时太后特地替他选择了母家最出衆的侄女，一方面确是想为他挑选一位贤良淑德的妻子，另一方面也是想与他亲上加亲，能愈发亲近一些。

即墨朔自知有养育恩情，但他从未与太后真正谈心，这让太后在庆幸他助自己的亲子登基后，难免多思多虑。

虽然他眼下主动放权，甘愿以血脉不纯为由将皇位拱手相让，可权势动人心，若是幼帝还未长成，摄政王却野心蓬勃，以即墨朔如今的地位，哪怕有异族血脉，也足以堵住所有言官的嘴，轻松坐上皇位。

唯一不曾料到的是即墨朔会对翊王妃视若无睹。

平心而论，在未出阁之前，罗诗筠是京中出了名的才貌双全的女子。

她是太后母家的亲侄女，是太后一母同胞的大哥的嫡长女，不过豆蔻年华便引得不少簪缨世胄上门求亲，罗家主母不忍女儿过早出嫁，想在身边多留几年，最后才被太后指婚嫁给翊王。

她美名在外，太后本以为能促成一对金玉良缘。没想到大婚后，一人惧之如蛇蝎，一人视若无睹，权当在后院多了个摆设。

这实非太后的本意，让她愈发觉得对不起这两个孩子，因而无论面对翊王还是翊王妃，太后都极为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