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自小经过训练，耳聪目明，就这麽一点距离，他定然能听到书房内的所有动静。

若是换做十一，能自觉闭目，不窥听任何动静，可这个十七显然学不来这一套。

即墨朔看着他的背影沉思片刻，将人叫进屋。

“方才你都听到了。”他问。

十七：“是。”

他过分老实，到叫即墨朔的怒火一时间无处发洩。

虽然知道死士不过是手底下的兵器与工具，但一想到方才他与桑夏的绵绵耳语，二人私底下的绵绵情意被十七听了去，他就莫名不爽。

“自行去领二十大板。”

十七不问为何，干脆跪地应下：“是。”

他这样忠心，叫即墨朔没由来地愈发恼怒，看着他如同后院的君子竹一样伫立的身形，难得仔细多看他几眼。

……瞧着却是个那些个文官推崇的俊美样貌。

他又想到自己的健壮体魄，心中不由郁郁几分：不知她是否也如那些文人一般推崇纤细身材？

他又补充：“日后桑夏过来时，不準旁听。”

十七微顿：“……是。”

小丫鬟18

离开书房时, 桑夏低垂着头，不敢多看门口的十七一眼。

她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来面对十七。

明明前一刻她还与十七抱在一处，眼下却又当着他的面坐在王爷怀里……这让她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也让原本萌发的心思再次被掐断。

卖身契在王爷手中，她不应该再与十七纠缠下去, 待她日后遭王爷厌弃, 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只要没有她, 十七能有更光明的未来……她不该那麽自私，成为十七的拖累。

她神色张皇想回房间, 见十一站在门口等她, 可她此刻没有心思与十一说话, 侧头避开他探究的目光。

“我身子不适，没有要紧事的话之后再说罢。”

便是旁人说来生硬的拒绝，从她口中说出，听起来也像是绵软无力的撒娇。

十一自然不会就此放弃，他留在这里本就是想等姐姐回来时能多看她一眼，若是她心情不佳，他再顺势安慰。

如今正是她脆弱的时候，十一又怎会如此不解风情直接离开？

怕是只有十七哥才只知道一味听她的话。

十一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人打横抱起, 行至床边, 忽然笑了一下。

“姐姐, ”他说，“我又抱你过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恶劣地上下颠弄来吓唬她, 而是很慢很轻地将人放到床上, 抽出随身携带的她亲手做的帕子给她擦了擦眉眼。

桑夏扭头, 摆明了自己的抗拒。

十一停顿住，瞧见她脸上因擦拭而産生的红痕, 问：“是我太用力了吗？”

这话听得叫人恼怒。

桑夏又气又笑，斜他一眼，摆出做姐姐的架势来：“十一，不要闹了，快些去王爷那边伺候。”

若说她原先还有些疲倦伤感，被十一这麽一闹，心头萦绕的郁郁一扫而空，转而对这个惯会卖乖胡闹的弟弟万分无奈。

她知道十一想逗自己开心才这麽做，可是……桑夏想，有些事，十一不懂。

在她的连声央求下，十一一步三回头走出房间。

十七不在这里。

十一四处没寻到人，等到十七一瘸一拐回来时，瞧见他背后的一片血迹，十一神色凝重：“十七哥，王爷为何罚你？”

他下意识联想到桑夏今日的低迷。

十七沖他摇头：“不是。”

若是从前，他会毫不犹豫将真相告知，但今日，十七抿唇，十分抗拒将那件事说给十一听。

这些……应当是独属于他的秘密。

他不多说，十一没有追问，略一思索，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王爷对桑夏并非毫无情意，今日召她去书房，定然发生了什麽，叫桑夏难过低落，也叫十七“犯了错”。

跟在主子身边伺候，无非要学会不听不看，十七性格死板，学不会撒谎，若是王爷不在意桑夏，倒也相安无事。可如今王爷待她不同，随口一问，十七定然犯了忌讳。

啊……十一想，却叫他错过了。

他忽而对十七有些嫉妒。

若是姐姐与他也能有那样的情谊该多好。十一贪恋那份温暖，原是满足的，可瞧见王爷，又瞧见十七，他又觉得远远不够。

心中欲.念如沟壑，无法被彻底填补。

不过瞬息，他脑中已掠过无数神思，面上倒是装得懵懂无知，一副全然为他考虑的模样：“十七哥，我来为你上药吧。”

十七挨的板子不轻，背后血渍模糊，布料被血液浸透，黏在背上，十一无从下手，想先将衣服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