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礼。”

他低声说。

甲板上人慢慢多起来后，桑夏自觉离开十七的怀抱，两人拉开距离，互相恪守礼节。

十一打探完消息过来了，看到桑夏，很是欣喜地喊了一声姐姐，又说甲板上人多眼杂，让桑夏和他一起回屋去。

十七的身份是借住在他们家的表兄，虽没有直说，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对表兄妹暗生情愫，出门在外凡事从简，不讲究那麽多繁文缛节，十一顺势请十七也去屋内歇息，两人在外人面前你来我往推拒一番，最后同桑夏一起回去。

只是刚走到门口，走在前头的十七便眼神一凛，示意十一后撤。

两人都严阵以待，将桑夏护在身后。

门锁被人动过。

十七先进屋查看，仔细翻阅一番后才出门示意两人进屋。

门被关上，船舱隔音不好，但他们二人耳聪目明，知道此时附近并无旁人，只微微压低声音：“无事，只是丢了些细软。”

十七握住桑夏的手，先叫她发抖的身子慢慢平静下来，才说出接下来的话：“……婚服，不见了。”

小丫鬟26

桑夏身子一软, 险些跌坐在地上。

她不知现在情形如何，方才听到有人閑谈说官府发了通缉令，转眼间那套从王府带出来的婚服便被人偷了去，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他们的行蹤被人发现了。

她的腰被十七托着, 浑身发软靠在他身上, 紧紧揪住十七的衣领, 十分害怕：“十七，怎麽会……我们会被抓回去吗……”

她的面色发白, 人也轻轻颤抖着, 十七不得不扶她到床边坐下, 搂过她的肩膀轻声安慰：“不会，放心。”

十一也跟着坐下，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放在怀中取暖。

“姐姐，别怕，那不过是几个手脚不干净的毛贼，不是追杀我们的官兵，别怕。”

桑夏没有在外行走的经验，被他如此笃定地一说, 泪眼朦胧地望来：“真的吗, 十一。”

她实在害怕极了。

哪怕靠在十七怀里, 脸色还是惨白的，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眼中已经蓄起盈盈泪光：“我怕你们, 被捉回去, 我怕王爷震怒，害你们、害你们……”

后面的话, 她哽咽半天说不出口，只是紧紧反握住十一的手，仿佛这样，这个被她视作亲人的男子便不会轻易消失。

十一心底蓦得一软，像被浸泡在蜜糖罐里一样，甜腻腻的。

他享受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甚至略有些恶劣的希望桑夏能再为他哭上一哭，停顿半晌没有接话，直到被十七警告地看了一眼，十一才凑到桑夏耳边说些玩笑话逗她开心。

“姐姐无需担忧，我和十七哥早就做好了万全的打算，你只等船只到了江南，我们便可改名换姓，寻一处宅子，日后和和美美生活在一起。”

他描绘着想象中的未来，说以后她和十七哥成婚后，可不能将他赶走，说好的将他当做兄长，便要一辈子养着他，不能丢下他。

他嘴上叫着姐姐，又称呼自己为兄长，偏又像个孩子般耍赖要十七哥“养”他，让桑夏听着禁不住轻笑起来，恐惧稍稍褪去，也忍不住跟着十一的话一起谈论未来的院子该如何打理。

“我想要一片小菜地。”她道，“似乎……幼时，家中有一片小菜园。”

“姐姐还记得幼时的事情吗？”

“……不大记得清了，只模糊有些印象。”

有十一插科打诨，气氛很快欢快起来，桑夏知道他们二人担忧自己才想办法转移话题，没有再提起王爷，只是对细软丢失一事还有些耿耿于怀。

“若是我不出来找你们就好了……”她自责，“若是我不离开船舱，兴许东西就不会被偷走。”

她认真反省自己的过错，却见十一和十七都是一副不赞成的模样。

“胡闹。”十七搂着她的手臂缩紧，“若是你和那伙贼人撞见怎麽办。”

“是啊姐姐，比起那些细软，自然是你更加重要。”

思及此事，两人也是一阵后怕。

先前他们从未让桑夏单独待在某处过，不论是暗中击退追兵还是扫清痕迹，都始终有一个人陪在桑夏身边。

这次他们僞装的身份有变，二人都不适合和闺阁女子同处一室，怕被外人聊閑话，又想着已经到了船上，算是短暂安全了，才让桑夏独自在船舱内休息。

没想到光考虑了王府的追兵，没考虑到码头鱼龙混杂，还有不少手脚不干净的毛贼会趁机进屋偷东西。

应该说好在那几人胆子小，不敢将事情闹大，等屋内没人了才偷偷摸摸溜进去。若是他们不管不顾直接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