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也不能怪掌门师兄……”

“嗯，我知道。”

……

戴雪融回到宗门后，局势似乎也紧张起来。

虽然空绍元想将掌门之位归还，但戴雪融无意接管宗门，她这次突然现身除了听说子苓入魔的消息前来清理门户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

“师姐已经参透无情道了？”

“嗯。”

大道修成，飞升便只在一念之间。

空绍元早有预感，可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失落不受控制的席卷而来。

早在戴雪融转修无情道的时候，空绍元便知道他们已不再适合成为道侣，两人所选择的道已经不一样了。

空绍元没有飞升的念头，只是想安安稳稳在万剑宗当一个长老——虽然现在被迫成为掌门，但他始终无甚想法追求大道。

他原想和心爱的师姐共同在这世间相伴一生。

“恭喜师姐。”空绍元笑着祝贺她。

戴雪融望着他脸上扯出的笑容，顿了顿，没有多说什麽，话题一转到了别处：“眼下我还能压制修为，听闻最近妖族有异动，便在我离开前彻底解决此事。”

戴雪融所修无情道，可真正参透之后她才明了，无情亦有情。

她并非全然冷心冷肺之人，否则也不会心系宗门、关心险些入魔的小师弟。

那日她和子苓的谈话中便额外提点他，大道自然，凡事莫要强求，子苓从前强求极致的善、如今又偏执地想弥补从前的过错，便是自己走入误区，再无法拨开迷雾。

她只略略提点几句，子苓便陷入顿悟，再醒来，眼中已有片刻清明，想来以他的资质，之后只要按部就班，便能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此事了结，妖族那边的异动便该提上日程。

不似空绍元的商谈妥协，戴雪融做事雷厉风行，她如今的实力已经全然超脱此世间，旁的宗门有再多心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短短半月，各地的妖族异动都被镇压，妖王匡无也从一开始的大胆叫嚣变成了狼狈逃窜。

他不明白，好不容易得到突破，眼看子苓陨落在即，他很快就会名正言顺成为修真界实力最强之人，为何那传闻早就死在门派打压中的戴雪融会再次现世？

实力还远超于他，匡无面对她时，时常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备受欺淩的混种。

……他怎麽可能再如蝼蚁般受限于人。

许是连天道都在助他，哪怕在戴雪融的追杀之下，匡无也能数次逃脱，找到一线生机。

他只恨自己的血脉不够精粹，不能发挥出真正的天苍狼一族得天独厚的实力。

他忽得想起先前听到的传闻。

*

天道似乎不允许她插手太多。

又一次让匡无从剑下逃脱，看着地上留下的一条断尾，戴雪融收回本命剑，回到宗门招来几个师弟妹。

“恐怕我无法彻底诛杀妖王。”

她近期隐隐有预感，自己不能再强行压制修为滞留在此世间。

天道是公平的，对人族和妖族都是如此。

她能压抑修为强行停留在此世已是钻了空子，可若是再想在离开之前将妖王解决，便是有违天道法则。

人族与妖族已经斗了千年，妖王匡无与仙尊子苓抗衡多年，如今怕是也只有子苓能够与他做个了结。

将诸多事宜一一吩咐下去后，戴雪融望着那个最不让她省心的小师弟，沉声问道：“近日如何？”

有了大师姐担起重任，子苓明显感到从前身上一直压着的担子轻了许多，也有了更多时间潜心参悟他的道。

他回到了千年前去过的那个小村庄。

凡人寿命短暂，几代王朝更叠，千年过去，此地已再没有曾经那个小村庄的影子，那个曾将他牢牢锁住的破败庙宇也早已消失不见。

这里演变成了一处繁华的城池。

子苓茫然地站在闹市街头，沿着那段深刻的记忆走了几步路，最后停留在一条水波漫漫的河边。

石桥上人影往来，有年幼小童拿着风车在桥上来回奔跑，子苓一时不知去往何方，被石桥下卖红薯的老婆婆叫住。

“书生，可是来赶考的？”

此刻正是赶考之际，子苓作书生打扮，方便四处游历。

他点头称是，被老婆婆拉着讲了一个故事。

传说，在很久以前，这里有过一位仙人。

帝王荒淫无道，凡间大旱十年。

仙人路经此地，降下甘霖，后又以血肉为引，就如佛祖割肉喂鹰，以身殉道，挽救衆生性命。

百姓念其恩情，特为他建立了一座长生观，世世代代以香火供奉，愿他得上天垂怜，羽化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