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那长生观在何处？”

“便是你脚下这方土地。”

老婆婆悠悠叹道：“千年过去，不知那位仙人可曾想过故地重游。”

子苓听完心中激蕩，久久不能平複，还未曾言语，便被路过的人笑着调侃：“书生，你听了洪婆婆的故事，可得买她一个红薯了，不然可走不掉哩。”

“什麽走不走掉的，老婆子才不是那等强买强卖的人。”洪婆婆白了那人一眼，对着子苓笑了两声，问道，“书生，可否买我一个红薯？”

“……”

子苓并不在意这点钱财，顺手挑了两个红薯，婆婆见他衣着齐整干净，特地用两片树叶将红薯包好递给他。

子苓接过红薯犹豫片刻，低声问道：“婆婆，您……如何看待那位仙人？”

成功卖出两个红薯，洪婆婆心情颇佳，闻言诧异望一眼这个俊俏的书生：“老婆子怎敢妄议仙人……”

她见子苓仍似沉浸在传闻中，眉间微皱，忍不住低声道：“我听说，这故事还有另一个说法……那仙人法力耗尽，本想回到天上去，却被当年的村民合力用铁链锁住手脚，关在庙中饮血食肉……直到旱年过去，上天降下恩泽，仙人才突然消失了。”

她感慨：“造孽啊，竟敢囚禁仙人。”

“……您觉得当年那些村民……做的对吗？”

洪婆婆道：“生死关头，哪还有什麽对错之分，这故事能流传下来，想来便是那一村子人心怀愧疚，特地为仙人供奉香火、记挂传承。”

“……那仙人也定然心甘情愿，才会被凡人的铁链困住吧。”

子苓带着两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回到宗门。

见到他回来，桑桑担忧地迎上前，但很快注意力被他手中的烤红薯吸引过去，就这子苓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子苓摸摸她的发顶，等她吃完后沖她安抚地笑笑，接着和往常一样教导她术法。

他希望日后桑桑能有自保的实力，但人族修炼的功法不适合妖族，他只能尽量教给桑桑一些法术，同时尽可能的与她双修，渡给她修为。

那所谓的主仆契约，本也是人族强行修改得来，子苓稍加修正，便将之颠倒翻转，日后他与桑桑的性命紧密相连，若是桑桑身亡，他亦不能存活；但若是他遭遇不测，那麽临死前他可将自己的全部修为都渡给桑桑，好让这世间再无人可欺辱她。

半月后，心魔散去。

他得了大师姐传召，前去商议妖族事宜。

与此同时，一只断尾白狼悄然潜入宗门。

天苍狼28

匡无想要桑桑的血。

他是半妖, 哪怕洗去身上的人族血脉，剩下一半血脉也总归是斑驳的。

桑桑不一样。

匡无想不明白他明明已经将天苍狼灭族，为何千年后还会有桑桑这麽一个漏网之鱼，但现在看来, 她便是天道留给他的一丝转机。

她身上有着最纯净的血脉。

匡无想要潜入万剑宗, 普通的巡逻弟子很难发现他的蹤迹。

恐怕也无人能想到苦苦逃窜的妖王会大胆到只身潜入敌营, 要知道一旦有半分差池，显露行蹤, 他即刻便会被戴雪融和子苓联手绞杀。

桑桑留在屋里安眠。

这段时间, 子苓缠着她双修的时间增多, 桑桑虽没有什麽修炼的瓶颈，却需要时间来吸收大量灵力，对妖族来说，最好的方式便是沉睡。

安稳地睡上一段时间，醒来后便自然而然可以突破了。

子苓走之前将紫金兆留下，防止他不在的时候桑桑出什麽意外。

因而匡无在外面蹲守许久都未曾寻到合适的机会，眼瞧着再守在此处有被发现的风险，他不得不另寻他处躲藏。

乔灵雁死后，她的住所便很久没有人过来了, 人人都知这里是仙尊曾经唯一弟子的住所, 唯恐犯了什麽忌讳, 纷纷远离。

匡无顺势躲在了这里。

他在静等一个时机。

……

桑桑睡了好久好久。

和师姐谈论后，子苓便知他和匡无之间注定会有一场战斗。他如今已不再是曾经那个不杀生的仙尊, 子苓的剑已经染上血气, 祛除心魔后, 他的剑又变回了曾经剔透的模样。

但子苓知道，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原想主动去寻找匡无的蹤迹, 但茫茫人海，匡无若是决心藏匿，一时半会儿很难寻到他。

子苓不想带着桑桑一同去做这件危险的事，却也不愿再和她分离开来，最终还是戴雪融见不得他这副黏腻模样，拍板让小师弟回去先替桑桑提升修为。

她知道桑桑的原形是天苍狼后，再看她的耳朵和尾巴，便不再是对可怜的妖族少女的怜悯，而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