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形、不被万物察觉的意识自他为中心扩散，细细探究过他周围的每一个存在。

和他猜测的一致，除安秋外，这里并没有认识他，或他认识的人，不需要杀人灭口。

季折玉的脸色稍有放松，随即便看到安秋回头，对他比了个手势。

深深地吸了口气，季折玉一手按着琴弦，另一手用指尖拨弄。

“玎玲——”

如玉石撞击的清越之声响起，当路上行人、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驻足观看时，站在他前方的安秋抓住时机变身。

“铮——！”

在变得激昂的曲调中，袅袅白烟弥漫，一只半人多高的巨大山雀出现在了半空中。

她爪踩一团似雾非雾的云朵，在轻拢慢撚、逐渐变得欢快的琵琶声中，在半空中缓慢地转着圈，不时扇扇翅膀、歪歪头，让观衆们全方位领略着山雀的超萌外表。

等到一曲结束，安秋落在木桩上，精精叫了两声。

季折玉接到信号，手腕一转，怀里的琵琶变成二胡。

与方才清越的琵琶音不同，悠扬又柔美的曲调响了起来。

“好一只美丽的小山雀，好一只可爱的小山雀。能歌善舞超厉害，又萌又甜人人夸。”

安秋唱得投入，每一根羽毛都打理得无比闪亮，是这条街上最亮眼的山雀。

“快过来，欣赏歌舞，山雀顶呱呱，哦顶呱呱呀小山雀——！”①

时机掐得刚刚好，她的歌声与二胡的声音同时停止，安秋满意中带着些许忐忑地看向观衆们。

大家脸上流露出惊奇与赞赏，在短暂的安静过后，便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

“好！”

“好听，再来一个！”

在叫好声中，安秋礼貌而优雅地微微向前倾身，做出了一个类似鞠躬的动作。

“谢谢大家，我们是‘山雀组合’！如果大家喜欢我们的表演，还请多多支持。”

街头卖艺的话术都差不多，这麽说就是在要钱，于是一部分热情观衆往小碗里扔了钱。

安秋感动得大声鸣叫，在木桩上原地蹦了好几下。

果然她是最可爱的、最有魅力的山雀！第一次卖艺就这麽受欢迎，想来她成为世界级偶像，走上鸟生巅峰不是梦！

她张嘴：“下一首……”

“妖孽！休想再骗钱！”

一声暴喝盖过了她的声音，安秋眼尖地看到远处有个男人正用极快的速度往这里飞，同时手一招，抛出了一把长剑。

剑光如闪电般袭来，几乎在眨眼间，冰寒刺骨的剑尖就到了安秋眼前，带着高阶修士的威压，直直刺向她的脑门。

而她却在威压下动弹不得，连躲都躲不了。

“铛——！”

剑尖与骤然出现的金色防护罩相撞，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声响。

安秋终于能动了。

她凄惨地“精”了一声，再也维持不住变大的身型，变回只有巴掌大的样子，跌跌撞撞地向季折玉飞去。

“救命！季折玉救命！救命精精精！”

她被吓到最后都只会说母语了，勉强飞到季折玉袖子上就再也没力气，用嘴支撑着，双爪用力挪腾，才爬到他肩头。

季折玉等她站稳，才安抚地摸了摸她脑袋：“莫怕，他伤不了你。”

他的掌心温热，语气坚定，安秋瞬间感觉自己的鸟身安全有了保障。

但只要一静下来，她就会回想起那把寒光凛凛的剑，后怕的情绪就一波又一波地从心底涌上来。

被安抚的平静消失，安秋激动得狂扇翅膀，不住提醒季折玉自己的处境。

“有人要害山雀！有人要杀鸟！快帮我去打他！”

在“扑棱棱”的翅膀声中，季折玉还算平静地伸手给她顺毛：“莫要激动，先别扇翅膀，冷静些。”

安秋双爪用力抓住季折玉的衣服，双翅拍动：“怎麽能不激动？有人要杀山雀！是不是那个崽种？他残害国家三有保护动物！”

她猛扇翅膀：“北长尾山雀是国家三有保护动物，是益鸟，是保护环境的好帮手！而且我这麽可爱，他心里有问题才会舍得伤害我！”

季折玉的声音略有些含糊，揉她脑袋的动作不知何时，变为了按。

“若是从方才起，便不停被你的翅膀打脸，又被洒了一脸羽粉，或许也会舍得罢。”

“你说呢？”

他的话几乎淹没在翅膀拍打声中，但安秋的听力很好，所以她听见了。

无意识地又拍了几下翅膀，她才回过味来季折玉到底说了些什麽。

安秋观察了一下自己。

她正站在季折玉肩膀上，脑袋抵着他的脸，不停扇动的翅膀正在拍他的……鼻子和嘴还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