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到底还要他怎样？

正版在晋江51

夜深人静, 北苑灯火已歇，陷入一片寂静。

李玄照步步上前，悄无声息的推开房门。

侍奉的婢女们早已熟门熟路的退下, 屋内只有酣然入睡的林菀一人。

昏暗的烛光跳动, 将室内的一切都照耀的影影绰绰。

满屋遍插的茱萸黄花尚在, 隐隐还残留着白日的几分热闹。

林菀的病症分明已经好了大半, 她对旁人皆是言笑晏晏，唯独见不得他。

这个狠心的小娘子，似是铁了心要与他此生不複相见。

李玄照心头不可抑制的浮现一丝酸涩, 他缓缓掀开层层纱幔，俯下身，黑眸幽深，定定的看着双目紧闭安然入眠的林菀。

她这般抗拒他, 他只能在夜夜来陪她，抱着她安眠，天亮前便要离去。

然而这些时日，她睡得却并不安稳, 今日瞧着亦是如此。

她柳眉轻蹙，脸颊微红，似是受到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李玄照夜夜陪她入眠, 自是知晓她有梦魇的毛病, 总是时不时在梦中哭泣，偶尔还会低声呢喃些梦话。

药藏郎早就瞧过了, 道是她有极大的心结，似是受到过很严重的伤害, 以至于时不时陷入梦魇，这才经常梦中啜泣呢喃。

此乃心病, 医药无医，只能靠自己慢慢想通，慢慢放下心结。

李玄照就着昏暗的烛光凝视着她，心头有丝微微不解。

以往他总是以为她是那日被他吓到了，这才有了心结。

可是如今细细想来，却又觉得有些不像。

若是林菀果真是被那日的血腥场景吓得，可是分明宫变之前她亦偶尔会梦魇，甚至在榻上哭着喊裴炎。

前些时日发生的事，只是叫她梦魇的毛病更加严重了……

想到这里，李玄照心头的嫉恨又在翻涌，他闭了闭眼，强行压抑下去，静下心来细细去想。

似乎是从林菀有了身孕开始，她的情绪便开始不对劲，不仅做出擅自喝堕胎药的事，夜间亦会时时梦魇。

太子妃未进门，侍妾便率先有孕，确实坏了规矩，可是他都不在意，林菀何至于这般惶恐？以至于她甚至要起了心思弃了孩儿。

她到底有何心结？竟这般惧怕有孕？

以往李玄照以为她对裴炎有情，这才不愿留在东宫，可是这些时日来看，她着实不像因裴炎之死有多难过的模样……

林菀的底细，他早已细细打探清楚，并没有什麽特别的，亦没有发生什麽叫她身受伤害的大事。

她虽说幼年失怙，寄人篱下，可是齐国公府只是对她不甚看重罢了，日常衣食用度一应不缺。

更何况林菀与裴妙仪关系要好，裴妙仪虽说性情跋扈霸道，偏偏对她极好，有裴妙仪护着，府中自然无人会明着欺她。

这般简单的一眼能看到底的闺阁过往，到底哪里叫她受到伤害了呢？

李玄照黑眸幽深，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的上榻，躺在林菀身边，缓缓将她揽入怀中。

林菀睡梦中对他半点不抗拒，乖顺的钻进他怀中，紧紧攥紧他的衣摆，通红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李玄照低眸看她，心头怜爱顿起，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林菀嘤咛出声，似是梦到了什麽不好的事，又开始低声啜泣。

泪珠接连不断的沁出，将李玄照的衣衫都洇湿一团。

这实在是这几夜经常出现的场景，李玄照熟练轻轻抚她的脊背，无声的安抚她。

她的眼泪接连不断，在睡梦中着实伤心，李玄照低眸看她，只觉得心头的愤懑被她的泪水一一浇灭，只剩下丝丝缕缕的酸胀与疼惜。

除了前些时日的惊吓，到底还有什麽心结？竟叫她夜夜不得安眠。

李玄照揽着她，于昏暗的帐中幽幽看她，眼中是无尽的怜爱。

林菀哭了一会，嘴里开始低声呢喃，似乎在说些什麽。

李玄照低眸凑近，仔细听。

她一开始声音太小了，李玄照听不真切。

过了半晌，她啜泣的更伤心了，呢喃声忽而清晰起来。

李玄照终于听清楚了，浑身却骤然紧绷，面上的寒意又要上涌。

她竟又在梦中哭着呼喊裴炎！

好不容易强压下来的怒火在心头翻涌，李玄照黑眸幽深，面色骇然。

林菀犹在伤心啜泣，依旧在喃喃自语，丝毫不知晓发生了什麽。

李玄照闭了闭眼，强忍怒火，正待起身冷静一下，忽而又听到了什麽，动作登时顿住。

林菀通红的脸颊紧贴在他胸口，伤心的啜泣着，终于将一句话说的清晰明了，她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