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襄才望向两个丫头探照灯一样上下查看她的眼神。

这两个丫头一个劲的问她累不累，要不要多休息一下，事无巨细，甚至还怕她站不住腿软，提议全程都坐着梳洗。

越襄无奈道：“没有发生你们想象中的事情。”

她只是被沈闫抱着。

直到那个冰冰凉凉的人身上也热起来，她好了，自然就分开了。

别说两个丫头错愕，她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沈闫居然没有下一步。但是他那双幽晦的眼睛总是让越襄意识到，他不会止步于此的。总有那麽一天，他压根就不会听她的话。

这一次停下来，也不是因为听她的话。

两个丫头贴身伺候，其实也看出来了，主子t身上都是汗珠子，一点指印掌痕外再没有别的什麽。

方才撩开帷帐看见湿透了的两个人，她们一度误会了什麽，但是这会儿近距离接触起来就知道，其实并没有。

等回到寝殿的时候，越襄在坐塌上歇着，折桂和鹊枝两个去收拾床榻，此时沈闫尚未回来，两个丫头更自在些。

床铺也只是淩乱，被汗湿了，但确实没有别的什麽可疑的水迹。

也就是说，娘娘心里的躁火起时，沈掌印什麽都没做，就是这麽生生熬过来的。

两个丫头又担心主子的身体，就这麽熬过来，那能行麽？

沈掌印是不是不行？

片刻后又想，是不行，可是，不是还有别的法子麽。就不信沈闫不会。

到底，还是娘娘自己不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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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闫现在其实是很难受的。

他不想叫人知道，在娘娘去梳洗的时候，他起身离开，到了隔壁的净室，也没有叫人来跟前伺候，他自己慢吞吞的梳洗，然后换了衣裳。

那样贴近娘娘，时间越久，就越难受。

这难受不是心理上的难过，就是生.理上的难以纾解的憋闷。

这些年做太监，看见的听见的太多了，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深切体会到了。

没能让娘娘高兴，这让他心中难以补足愉悦，于是周身越发的冷凝，戾气不再隐藏，全数释放了出来。

这样大热的天气，用冷水洗漱，也没舒服多少。

他看着自己。

从来不觉得低人一等的沈闫，此时此刻仍然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可是看着那空蕩，眼神是麻木的，眼底却流窜着疯狂的执拗。

他没有。可是他想有。

怎麽样才能拥有呢？

被切掉了的男人们总是甘心做个畏畏缩缩的太监。

权势再大，美色再多，心里总是畏畏缩缩的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于是变本加厉的淩.虐别人。当年他在洪公公等人身上还看得少了？

他们从来不敢承认，他们也想做一回真男人，想做回失去了的真男人。

沈闫不一样。沈闫从很早的时候就在想，他要怎麽样才能重新拥有这一切呢？

他甚至在寻找恢複的办法和途径。

别人不敢做不敢想，他沈闫就是敢做敢想。

洪公公以前就常说他是个疯子。

洪公公以前也是遍布爪牙的人，多少人为他卖命，知道那个妃子是沈闫设计弄死的，这太简单了。

沈闫也没想刻意瞒着洪公公。再之后，很多觊觎他的人被沈闫弄死，洪公公就说他是个小疯子。

他想，他就是小疯子，现在小疯子长大了，也一点没变。

他要是不疯，早在这宫里死了千八百回了。

但是疯子行事偏激，总能找到办法的，不是麽

他不是成功的将自己送上了掌印大太监的位置麽？让先帝信任他，交托他重任，甚至成为了先帝新的用来牵制各方的棋子。

连洪公公和那些人都被赐死了。

沈闫最后看了一眼，然后将衣带系好。

人人都怕给人看太监的身体，他不怕，可也没那个心思白给人看的。

谁配看他呢？这些年哪怕是身边跟着的内监，也无人见过沈掌印的内里如何。

如今，倒是只愿意给娘娘看。要是娘娘看见了，大约又是会露出那样柔软而心疼的姿态吧。他也只愿意要娘娘的心疼。

娘娘总是这样的，他太知道娘娘会因为他而心软了。

可是这怎麽够呢？娘娘是慈悲的菩萨心肠，会为了万民任何一个悲惨的遭遇而心软心疼，但是他要的，是娘娘只为他一个人的心疼。

他在娘娘那里，合该就是不一样的。娘娘的心上，装着热切情愫的那个还无人造访的地方，就应该是他的。

有些太监也是挺疯的，会为了追求完整，将别人的东西生切下来缝在自己身上，又不能用，只是图个心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