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重新清查丈量土地的旨意下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牵扯到了这件事上，便让越襄以为现在她至少是安全的。

可方大勇的这一番话, 让越襄心中寒意四起，仿佛在这个宫中, 谁也不会有秘密。

先帝人是死了，可是他安排的人无穷无尽, 好像在暗中窥伺着每一个人。

她和沈闫的事, 在长乐宫中密不透风，不过才发生数日时间，方大勇就知道了？

先帝的人，当真这麽无孔不入吗？

那是不是说明，他们这些人的动作和想法, 其实都在先帝的人的掌控和监视之下, 他们从头至尾都看在眼里, 只不过不曾跳出来而已？

越蘅的盘算，小太后之前的动作，乃至于越襄来了之后的决定，桩桩件件都是被人看在眼中的，不论怎麽折腾, 他们都能沉得住气视而不见, 偏偏这时候跳出来，煞有其事的说她生死都该是先帝的人。

越襄心中回过味来, 心里却鄙夷先帝。

到头来，这死了的老男人在意的还是她的贞.洁。

别的都可以不在意，越蘅和小太后那样的盘算，到底还抵不过贞.洁两个字。这样的帝王，又怎麽会将天下万民放在眼中呢？

越襄微微扬了扬下巴，目光冷了许多：“你想如何做？”

一个勤政殿总管太监，他能如何做？

先帝可真不是个东西，用人家干爹的全尸胁迫小太监做这样的事情。

方大勇道：“奴才知道娘娘与越大人有约定。娘娘想在几年后离开皇宫，可先帝亲封的太后是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宫里的。奴才也知道，娘娘这样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或者是世家大族们压根就没有将奴才们这样低贱的人放在眼里。”

“可如果娘娘当真做到那一步，按照先帝的吩咐，奴才便只能冒犯娘娘，请娘娘往帝陵中陪伴先帝了。”

他说着，便将那个盒子打开，里头赫然放着的，便是那本该存放在勤政殿的玉玺。

越襄一下子就想到了她自己的那张空白圣旨。

看来，先帝这是不知道留了多少后手了。这玉玺的使用权难不成还给了方大勇，许他用这玉玺赐死当朝太后？

若在早前，越襄怕是心里要慌一下的，这会儿倒是不见如何惊慌了。

她倒是有些好奇了，玩味的看着方大勇手里捧着的玉玺，问道：“你们既然这麽厉害，先帝算无遗策，怎麽还是让前头的几位皇子都夭折了呢？多少年的时间里，难道先帝就没想过，用手段保护一下自己的儿子？”

她说话的语气属实不客气，还有些上位者的嚣张与嘲讽。

方大勇在先帝临终时接到这样的差事，当时经逢巨变，干爹骤然被赐死，他接受干爹的一切，然后被先帝委以重任，秘密监视太后娘娘与沈闫还有越家与梁家，先帝给他的任务便是，一定不许年轻的太后娘娘与任何人有染。

太后娘娘初进宫的时候，方大勇手里的情报就知道太后娘娘与梁家十五郎的牵扯，这事儿没过明路，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因此先帝未有动作，他作为暗处监视的人，自然也不会有所动作。

太后娘娘孤高冷傲，轻易不给人什麽好脸色，又是一心一意的处置朝务，方大勇就想着或许要动用他的时候，还要在几年之后。

只是没想到太后娘娘突然就变了。方大勇一直都没想明白为什麽太后娘娘突然就变了，甚至居然是和沈闫有了这样的关系。

但不要紧，他只需要完成先帝的差事就好了。

他这里很多的消息都是有人传讯的，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先帝究竟安排了多少像他这样的人在暗地里，可是做奴才的，不就是要听从主子的安排吗？

如果事情发生了，而他没有听从主子的安排，那麽死的人就是他了。

方大勇待在宫里的年头比沈闫还要长久些。

他一直跟着他干爹的，很早就知道，勤政殿的总管太监他干爹要是不干了，那就会是他接班的。

因为他干爹曾和他说过，先帝最满意的就是他老实听话。

太后娘娘所问之事，原本他不必回答的，这是不相干的事情。可他到底在宫中多年，算起来也是望着那几位小皇子长大的。

太后娘娘这样的疑问，又有几个人没有呢？只是不相干的主子们不在意，奴才们不敢提及，也就只有那麽失了孩子的娘娘们自个儿暗地里伤心了。

他想，娘娘们不敢当面质问先帝，可心里头，怕是问了无数遍为什麽了。

方大勇的目光落在跟前的玉玺上，好一会儿才道：“奴才是卑贱之身，比不得沈掌印手眼通天。就奴才所知，先帝自然是想要保护几位皇子殿下的。只是每次出事的严查，都要死上许多的性命。但之后还是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