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太医想挑战一下这个不可能。

他愿意花费时间来研究这个，哪怕不为世人所知也要尝试一下。

成了，那就是他的造化。要是不成，也或许能够当做经验的累积。

这于曲太医来说，并不是损失什麽真正的东西，或许事情不成，他惹得沈掌印大怒，或者被太后娘娘赐死也未可知。

但若是畏首畏尾的恐怕也是什麽事情都做不成，为了追求医术的精进，送上性命做赌注也没什麽不可以的。

但是对于掌印大人来说，得到的东西或许太过渺茫，但是失去的东西一定会非常多。但同样拥有执念的人，是永不会在乎这些的，他们想要的，就一定要想办法得到。

沈闫给了曲太医很多的时间和空间，让他能够有精力去研究这件事。

“你说。”

这件事或许不那麽的着急，沈闫至少愿意给曲老头两三年的时间来研究。但是这老头真正到他面前说有话要说的时候，沈闫难以压抑克制内心的t躁动。

这老头最好是已经找到办法帮他了。

曲太医好像有几个日夜没休息了，熬夜太过的后果导致他的眼下乌青，却丝毫不影响老头的兴奋。

曲太医说：“小的找到大人的身体与别的内监不同的原因了。”

沈闫将心愿与曲太医说过后，曲太医回去就开始日夜思考这个问题。

太监是皇家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没有哪个行医的不要脑袋敢帮着太监去做这样违逆皇家和皇家作对的事情。

所以诸多孤本典籍医书之中都不会记载这个东西。

古往今来那麽多的太监，当然不会只有沈闫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必然也是有太监想过办法的。但是这样的事情或有流传，在太监们之间口口相传，却不曾有什麽文字记载，统治者也不会让这样的文字流传下来。

把东西都切掉了，压根就没有複原的可能。

斩草除根，才是最终断了念想的办法。

太监们自己都没有办法，只能死了这条心了。

所以从古至今太监们的尝试是血泪的心酸，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的。

曲太医没有可以借鑒参考的地方，只能自己冥思苦想。

还真叫他琢磨出来了。

那麽多的太监，净身之后都会变得和寻常男人不一样，白净无须，喉结缩小，身形纤瘦，甚至变得像个女子一样，这都是因为失去了那样能够成为男子的特征。

可沈掌印完全没有如此，甚至比寻常男子的身形还要强壮些。

这让曲太医有了一个大胆的荒唐的想法。

“切开看一看？”沈闫重複他的话。

曲太医兴奋道：“对，小的建议将小腹下切开来看一看。外表虽然是干净的，但是小的怀疑大人里面和旁人不一样。”

“小的常在南疆为人处理爬到肚子里的毒虫之类，对人体内部的构造还是有一些了解的。那毒虫在身体里游走，小的自然是要想办法找出来，对男子里面还是如何都是知晓的。”

“大人若肯冒险，小的愿用一生所学为大人看一看。”

沈闫盯着他问：“你怀疑里面怎麽个不一样？”

说到这里，曲太医明显更兴奋了：“小的以前救过一个人。毒虫钻到他的肺腑之中，眼看着就要奔心脉而去，再耽误一会儿就要死了。小的开胸救他，本来以为救活了也活不了多长时间的。可这人偏偏生了两套肺腑心脉。只是另外一套稍稍小一些。”

“大人，您想想，这岂不是亘古未闻之事麽？偏偏就发生在他的身上。人人都说这是个大胖子，殊不知人家是两套供给。小的花费了好大的力气，给他切除了毒死的那一套，换了一套小一些的。这人后来还活了七八年呢。”

这事例当然只在异事怪谈之中才能瞧见的，人人看了都只当是编的，可偏偏就在南疆发生过这样的事。

这世上这麽多的州县，这麽多的人，又岂能没有一两个与衆不同的呢？

谁能断定沈闫就不是那个与衆不同？曲太医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沈闫咬牙，许久才道：“你怀疑我，也有另外一个在里面藏着？”

他从未这样想过，谁也没有这样想过。

大周这麽些年，哪有这样的事情呢？

将近两百年的历史里，他师父说，就出了沈闫这麽一个疯子。

沈闫想，他是真疯了吧。他甚至想叫曲老头现在就切开来看一看，看看他朝思暮想的愿景，是不是就在他的身体里藏了二十多年。

曲太医缓了缓心神，才道：“小的也不敢瞒着大人。小的是这样怀疑的。但是究竟有没有，还是需要切开来看一看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