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面前这双眸光晶亮的眼睛，眸色一凛，“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云音顿时哑言，眨了眨眼睛，试图蒙混过关：“我看过你的资料，资料上不就有出生年月吗。”

说着说着，底气就上来了，还反问他：“难道你生日不是今天吗？”

片刻后，裴郁眸光一动，轻轻“嗯”了一声。

云音擡头看他，就见裴郁正垂眼看她，两人的目光就这麽撞在了一起。他的神色平静自然，没有再追问其他，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漏洞百出的理由

只是，他说：“只是我不过生日。”

“为什麽？”云音一愣，随后又说，“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书中没有提到过裴郁的身世，对他的成长经历也只是一笔带过，云音没有办法从过去去了解他。

但她知道，裴郁在成为京市人人惧怕的裴总时，一定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

如果知道这些事会让裴郁不开心，她宁愿不知道。

裴郁目光一转就看见了，茶几上摆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

他想到了昨天，似乎一切都明了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问云音：“你想知道吗？”

“可以吗？”

裴郁看着她，突然笑了，“没什麽不可以。”

不过就是些陈年旧事，现在回想起来，已经在他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我母亲在这天自杀了，想带着我一起……”

或许是到了最后一秒，突然想通了，放下了他，独自一人从高楼一跃而下。

他原以为时间太过久远，裴郁以为自己都要记不清了。

但并没有，现在回想，那天的画面依旧清晰，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红。

裴郁神色渐冷，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似乎在极力控制

“对不起……”一道轻柔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同时，也拉回了裴郁不断下沉的意识。

他垂眸看向面前的人。

云音紧紧地抿着唇，眼眶微微泛红，看着很是难过。

她在为他难过。

意识到这点，裴郁呼吸微滞。

看到她这幅模样，裴郁止住了话头，突然不想再告诉她故事最后的结局。

她要是知道了，会是什麽反应，是害怕还是同情，裴郁不想去想。

他只知道，她不想让她怕她。

“死了对她来说，或许是种解脱。”裴郁的声音很低，说不出是释然还是简单的陈述。

她怔怔地注视了裴郁许久，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裴郁瞳孔微缩，喉头一动。

片刻后，他低下头，伸手回抱住了怀里的人，“怎麽了？”

云音摇了摇头，一时间没说话，过了许久才瓮声瓮气地问他：“你当时是不是很害怕？”

自己的母亲在自己的面前自杀，怎麽可能不害怕？

裴郁眸色微敛：“不记得了。”

“骗人。”

怎麽可能会不记得？

裴郁这回没说话，只是垂眸沉沉地看向她。

当时或许是害怕的，只是现在他忘记了。

他对向怀中人专注的目光，蓦地一软，盘旋在心头的阴翳也跟着烟消云散。

“已经过去了。”裴郁的语气很是平淡。

似乎如他所说，是真的过去了。

云音趴在裴郁怀里，想到了书中的剧情，越想越觉得难受，

听到这话，云音更难受了，才没有过去。

到了后面，他失去了一切，变得一无所有。

他的存在只不过是作者为了衬托男主和推动剧情设置的工具人。

他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云音忍不住蹙眉，她想，本来就不应该是这样。

裴郁看着云音，嘴角微扯，轻轻笑了一下，“阿音怎麽看起来比我还要难过。”

他擡起手，顺着云音单薄的脊背安抚似的拍了拍。

裴郁从来没有哄过人，今天是第一次。

可这个人是云音，裴郁忽然觉得，哄一哄也没关系。

“没什麽好难过的，这些事已经过去了，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过生日。”

事情过去了，但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当时留下的疼痛和伤疤是无法抹去的。

云音眼睫轻颤，“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她想她应该对裴郁好一点，再好一点。

裴郁没想到云音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垂眸盯着云音看了很久，确定她是认真的，才缓缓开口：“如果你后悔了呢？”

如果你发现我不是想象的那样，也并不是什麽好人，后悔了呢？

云音不知道他为什麽会这麽问，只说：“我不会后悔。”

她的声音很轻，却十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