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对他做出了承诺，那他就当真了，她可不能忘记。

就算她有朝一日后悔了，裴郁也不会放手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擡手理了理云音的鬓边的碎发，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一个珍贵而又易碎的宝t物。

他说：“你要怎麽对我好？”

云音思索了片刻，像是想到什麽，“我送一个礼物。”

一个会让心情变好的礼物。

说着就要站起身，下一秒猛地撞上了裴郁的下巴。

她往后退了退，仰头目光就看见裴郁的下颌，有一片红痕，是她方才不小心撞到的，眼里充满了担忧：“是不是很疼？”

不疼，只是有些酥麻。

裴郁正想回答，垂眸就对上了云音担忧关切的目光，喉结一滚，原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只说：“不是很疼。”

对于裴郁这人来说，不是很疼，那就是疼了。

云音有些懊恼，眼里的担忧更深了，伸手在裴郁的下颌处揉了揉，动作很是轻柔：“这样有没有好一点，算了还是涂药吧。”

说着就收回手想去拿药，还没等有所动作，就被人拉住了手腕，“不用，揉一下就好了。”

云音相信了，坐在他的面前，再次擡手轻柔了起来。

裴郁双眼轻阖，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抓住云音的手，说：“好了，不用揉了，已经不疼了。”

“真的吗？”云音秀眉轻蹙，“可是看起来还是有点红。”

“真的。”裴郁说完，又问，“刚刚那麽着急，是要干什麽？”

经裴郁这麽一说，她才想起自己方才起身是準备干什麽。

“你等我一下。”说完，纤瘦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楼梯口。

他看着云音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此刻，他清晰地意识到——

与云音有关的某种东西隐隐失控，正在脱轨。

但他并不打算阻止。

没一会儿，就见云音抱着一把吉他回来了。

“我给你唱歌吧。”云音的声音有些小，脸颊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

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唱过歌。

裴郁是她的第一个听衆。

“嗯。”裴郁应了一声。

蓦然间，他想起了那个下过雨的夜晚以及她轻声哼唱的小调。

一切都在这刻清晰，重现。

云音抱着吉他并没有拨片，白皙的手指按着琴弦，指尖缓缓低敲击这吉他面板。

裴郁望着她，内心的喧嚣都在此刻平静了下来，只有她一下一下敲着吉他面板发出的木质音调。

云音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清晰分明，是一双很适合弹钢琴的手。吉他这种乐器反而与她不适配，很难想象她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

此刻，云音坐在落地窗前，身后是潮湿的雨夜。

她支起一条腿抱着吉他，垂着眼拨弄着琴弦，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像是天边的一朵洁白无瑕的云。

几秒后，一段缓慢悠扬的旋律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随后流淌在安静的客厅里。

她清唱着一首悦耳而陌生的歌曲，缓慢悠扬的吉他声和在其中，她的声音干净清透，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一曲毕，吉他的最后一声余韵也消散在空气中。

“好听吗？”云音咬唇，看向他时一双明亮的桃花眼波光流转。

许久后，裴郁喑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

“好听。”

他直直注视着她，目光专注柔和。

对上裴郁的目光，云音怔了怔。

某种异样的感觉萦绕在她的心头，随着指尖的跳动，一点一点地向心髒处蔓延，那是她过去从来不曾有过的情感。

安静的客厅里，仿佛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裴郁。”

“立冬快乐。”

不是生日快乐，而是立冬快乐。

第 25 章

今年的冬天才刚开始, 离下一个春天还有很长的时间。

等一切结束，云音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睡了一个很长的觉。

只是睡得并不是很好, 脑子昏昏沉沉的, 半梦半醒，不停地做着梦。

她梦到自己躺在病床上, 不能起身也不能动时, 梦里有人一直和她说话, 一直陪着她。又梦到了《商海浮沉》这本小说, 她其实并没有穿书，一切都按照剧情发展，这一切只是她的臆想。

现实和梦见交织, 反反複複。

……

“哗”的一声。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 阳光毫无保留地投射在卧室的床上。

云音眼睫动了动，眉头轻蹙，似乎是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但很快一片阴影出现, 光亮就被人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