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太过害怕失去云音，过于患得患失，以至于失去了理智

听着他的道歉，云音这会也渐渐从刚才低落、自我厌弃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裴郁并没有做错什麽, 只是她心里那根敏感的神经被戳中, 情绪也跟着一同失控。

“你不用道歉，”想通后, 云音扯了扯嘴角, “我这t个病的确很麻烦人。”

她想了想, 她手上除了原主之前的存款, 还剩下一大笔钱。她不想做手术，物欲也不算高，那笔钱足够她生活, 过完剩下的日子。

没有人再去需要去承担这个风险, 或许这样对谁都好。

几秒后，她缓缓开口：“我想我们还是不合适。”

她话音刚落，气氛凝滞了几秒。

“……你说什麽？”裴郁的声线依旧平稳，但细听能听出微微的颤抖。

“我说, ”云音放慢了与语速, 再次重複道，“我们还是不合适。”

裴郁那麽聪明, 他会明白她的意思, 知道什麽选择对他来说才是最好。

其实在话出口的那一刻，云音有过一瞬间的茫然。这不就是之前就计划好了吗？但她为什麽心里还会不舍和……

后悔。

“哪里不合适？”在云音不断反刍中, 裴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她清楚地听到了声音里的颤抖。

哪里不合适？

云音一时间没说话，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该怎麽回答。

“我身体不好, 很娇气，也很难养……”

这些都是裴郁讨厌的。

“云音，”裴郁打断了她，“我是第一天知道这些吗？”

听到他这话，云音忽然晃了一下神，内心的不安、焦躁莫名变得平静了一些。

“为什麽你会觉得我会在乎这些？”他问。

裴郁知道怀里这个人娇气，难养。

但又有什麽关系呢？

如果你想要留下一个人，就要冒着掉泪的危险。

他不怕危险。

他只怕留不住云音。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就算是他也不能避免。

裴郁忽然抱紧了云音，湿热的呼吸不断喷在她颈侧，胳膊也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肩背，力道大的似乎要将她融入骨血。

几秒后，云音听到对方低沉而颤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再娇气，再难养，我也要养。”

云音没有挣扎，裴郁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还有激烈。

她听见不停跳动的心跳声，她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她还是裴郁的。

震耳欲聋。

“我的病不会好的。”云音口吻平淡，似乎说得不是自己。

闻言，裴郁猛地擡起，语气斩钉截铁：“会好的。”

他已经找了最好的医生，她的病会好的。

裴郁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裴郁打断她，神色晦暗不明。

“……”

云音沉默了。

她看过书，知道裴郁冷漠外表下隐匿的偏执和疯狂。

只要他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改变。

裴郁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疯狂和躁动，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轻声说：“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会不开心的。”

云音欲言又止，想说点什麽，但对上裴郁的目光，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麽都没说。

他的眼里情绪翻涌，眸光闪烁间，流露出难以名状的複杂之色，令她捉摸不透。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裴郁的语气也平静下来：“阿音还在生我的气吗？”

饶是之前云音再怎麽生气，经过这麽一出，哪里还会在生气，更别说她根本就没有生裴郁的气。

她也没有赌气，只是突然想通了，她这具身体对谁来说都是个麻烦，裴郁没有任何义务去承担这个风险。

“我没有生气，”云音望着男人漆黑的双眸，“是我自己的问题。”

裴郁轻轻捏住云音的下颌，目光专注柔和：“我再说一遍，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麻烦。”

云音眼睑低垂，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你不是麻烦。”裴郁的声音很低很沉，一字一句道，“你不準这样想。”

他看向她的目光灼热，如有实质，云音像是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须臾后，她说：“那你也不準再兇我了。”

“好。”裴郁依旧直直地望着她，承诺道，“不会再兇你了。”

此时，有什麽难于言语的情绪掺杂在空气中，不受控在在两人之间发酵，丝丝缕缕地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也许是受到了蛊惑，云音擡眼看他，鬼迷心窍地擡起手，在指间即将碰到他的眼皮时猛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