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倒是晚了些。月上枝头，何在竹才出现在老槐树下。

主要是帮冉婆婆打完水，丰收又不见了……她找了好一会，忙碌完就到晚上了。

不过无妨，月光和烛光交织晃动，虽是夜晚，却四处都亮堂堂的，风清气爽，正是练气的好时候。

何在竹舒展了下手臂，直接淩空跃起，身披月光感受风吹拂脸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她也不是毫无长处嘛。

此刻，何在竹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一味的去想学一些江湖大杀招，轻功上乘者武林中并不多，自己放着这个优势不去抓住太傻了，系统说的那个什麽拉长板很有必要，顾鸣凤之前送自己《淩云绝》恐怕就是在提醒她吧。

说到顾鸣凤，咦，院墙那边……练剑的身影不正是顾鸣凤。

他怎麽在这？

原来是晚上练剑吗，怪不得没遇见过。

两人目光在空中彙聚，风动拉扯少年发丝，轻轻点头打招呼。

何在竹赶忙回应，动作的卡壳出卖了她的紧张，收势轻踩枝头从树上下来时，带下一片落花，本就盛开到摇摇欲坠的花瓣霎时间纷纷洒洒。

少女慌乱回头，接了满怀的花瓣。

“干嘛呢！喂，你俩哪家的子弟……”院里的小厮正好路过，提着杆子就追上来。

何在竹嗫喏着，“对不起”还没说完就被顾鸣凤拉住，往前面的小院方向跑去，两人翻过墙去，隐在墙角暂避。

这里似乎是个閑置的院落，小厮也没赶过来，何在竹松了一口气。

“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还是去打扫干净吧……”何在竹将胳臂抽出来，便想回去，却又被顾鸣凤一把拉了回来。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别着急。”顾鸣凤的目光温和，令人安心。

看她站稳，顾鸣凤便松开了手，继续解释道：“放心，他不是洒扫小厮，你仔细想想，他是不是带着围裙和袖套，还有厨子头巾。”

见何在竹点头，顾鸣凤又道：“他是饭堂的小厮。手里拿着的杆子，估计是晚上得空了，来打槐花的，他们约莫是盯着这片的槐树有段时间了，想等着花成熟了好来打了做饼子吃。这一带有用槐花入菜的习惯。他可能以为我们也是来打花枝的。武院的小厮只有少部分是签了契子卖给皇家，大部分是附近村子里来做工的，他们摘了槐花估计是带回去给家里人分，刚才那样驱赶也是虚张声势，你现在出去撞破了……再想和厨房买猪肉恐怕是不成了。”

“原来这样，有道理。”何在竹倚着墙，挨着顾鸣凤点点头，突然想到什麽，一下站直了退开一步：“你怎麽知道我买……”

顾鸣凤笑了下，掏出帕子，没接话，漫不经心地岔开了话题：“怎麽样，近些天可还好？”

刚练剑又“逃跑”，顾鸣凤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拿着帕子细细擦拭。

他此刻歪着头擦汗的模样倒与他平时世家公子的形象相去甚远，多了一份游侠气质，何在竹也不知为何，自己的心髒莫名怦怦乱跳，待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组织语言。

“唔，我感觉我轻功长进了不少……”

说到这何在竹来了兴致，心跳也逐渐正常，很快把猪肉一事一同抛之脑后。她顺了顺气，而后将冉婆婆的事同顾鸣凤娓娓道来，之后，还把竹踏又有新突破的好消息一并解释了一番。

顾鸣凤随手接住了遗落在墙头又被风吹下的一片花瓣，拿在手里把玩，侧耳倾听，时不时给些回应。

何在竹也越讲越起劲，眼睛弯弯地，看着她，顾鸣凤也被带动着，不自觉眉梢染上了丝笑意。

“我觉得大禹真好，小时候不这样想，现在我觉得很好，我也很好，何枳说的对，乘风的感觉很是快乐肆意……”

“……我觉得冉婆婆肯定是什麽隐世高手，她给的那本书，还有你给我的那本简直就像……就像茶和糕点，绝配啊！”

说到这，何在竹察觉自己好像缠着顾鸣凤讲了好久。她不好意思地掏出茶筒，指了指屋顶，询问顾鸣凤要不要到屋顶上，有夏风凉快些，可以坐着喝些茶吃些她带来的糕点。

顾鸣凤笑意未敛，轻轻点了下头。一阵清风不知何处而来，将他手中把玩的花瓣带起，从两人面前飘过，顾鸣凤眼睫轻颤，目光追随花瓣，月色下神态愈发柔和……

不知是月光蛊人还是人更蛊，何在竹赶忙把头侧开，藏在身后的手握住拇指攒成拳。若是何枳在场，一定会嚷嚷她又干了什麽事，这可是何在竹心虚时的标志动作。

第十三章见月光扑到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