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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君(260)
作者:草灯大人 阅读记录
不少人感念裴望山的慈悲心肠, 明白他与寒族站在同一阵营的, 是天下太平的救星。而割据一方的世家贵族只知穷奢极欲, 难怪治下懒散, 路有冻死骨。
红脸都让裴望山唱了, 八大世家又不能违拗皇权, 只能唱一唱白脸。殊不知, 皇权与世家本就相辅相成,看似剑拔弩张、短兵相接, 实则两方同气连枝,谁也离不开谁。百姓富庶有世家一份功, 动蕩也有君王的一份力。
既然明面上好人都让裴望山做了,那也代表天家第一次压制住世家了。
那个从前仰人鼻息的东洲裴氏质子, 终于扬眉吐气一回。
宫掖禁中, 熹光喷薄,白皑皑的雪垛子铺地, 太监宫女们执着扫帚走走停停, 积雪怎麽都扫不尽。
夹道两侧,红纱灯笼被风吹得咣当作响,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宫人瑟缩脑袋,不约而同擡起头,眺望远处巍峨的龙头殿宇。目光所及之处,是千山暮雪,红龙建筑昂首匍匐,钟鼓齐鸣,红龙殿的审判会议开啓了。
红龙殿内,麒麟咬珠铜制烛台,灯火荜拨作响。
大殿很深,两侧坐着无数朝堂的阁臣、武将、世家贵族。雪光透过彩花玻璃墙,折射出雾蒙蒙的华光,衆人眼底一派肃穆。
皇帝裴望山的左手边,坐着皇后周婉如,右手边则是那个,早已被掉包的世家长者之首周崇丘。
裴望山放下掌心盘动的菩提持珠,长叹一口气。
“将沈追命带上来吧。”
“是。”
囚犯手脚间的镣铐声响动,窸窸窣窣,从沉闷钝响的雪地,一路慢行至大殿中。
沈追命没有束冠,蓬头散发,一步步走进大殿。
他赤着足,手腕上满是被镣铐勒出的血痕,手臂上还纵横几道鞭伤,血污斑斑,幸而伤口不深。
看到沈追命的惨状,殿内的大臣们大惊失色,议论纷纷。倒不是因为沈追命的伤有多致命,而是裴望山竟敢越过贵族和三法司的宣判,直接对世家尊长用刑。
在场有许多耳目闭塞的世家长者,他们是从八大世家掌权的年代过来的老人,对东洲裴氏极为不屑,还当如今天家治理天下的消息,只是流言蜚语,用来哄骗百姓的。
时至今日,他们一看裴望山的雷霆做派,各个心中警钟大作。
又想起自家的消息均来自杀神周家,脸上更是青一阵黄一阵。几个老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他们高坐庙堂,早不知局势波云诡谲,连传话的周家也叛变,跟着皇帝混了。
裴望山听到一片倒抽气的声响,轻蔑一笑。很快,他肃正了神色,高声问:“沈追命,你身为世家尊长,竟将江山社稷抛诸脑后,与蛮族外教朋比为奸,倒.卖.军.火,谋取暴利。”
“沈追命,你与白莲教的书信,朕早截获在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休想争辩!沈家心大,出了祸害社稷的蠹虫,偷家国的军粮辎重,养外头的北戎蛮夷!如今白莲教得了势,潜入大乾国境,用我国的军械,杀我国的子民!”
“沈追命啊沈追命,你罪该万死!”
裴望山声声殷切,唤醒在场世家臣子不忍回首的记忆。
二十年前,白莲教勾结南蛮北戎,乌泱泱的轻骑直逼阳关,守边的驻兵翘首以盼,等待京中的军令。敌人的刀枪逼到面门了,他们不得不反击。否则一城的百姓都要死于蛮族轻骑足下。
驻边的悍将叶尘夜,亲自上烽火台点将御敌,割肉放血,诱兽潮助阵,这才堪堪抵御住第一波骁勇善战的骑兵。
那一夜的厮杀惨烈,炮火连天。哭声、喊声、尖叫声,彙聚一团。
士兵在城墙上收缩绞车,运用机关客鲁家制作的滚木檑石,奋力砸落那些蜂拥而至的蛮夷骑兵。
然而,白莲教早已掌握大乾的军械配备,他们制作了相应的攻城弓弩,能够在四百步开外射杀守城将士。
这一战,惊险至极,两方打得势均力敌,不少藩镇百姓也自告奋勇前来支援。他们知道,一旦城破了,他们的妻子、母亲,都会收到淩辱,甚至丧命,他们要守的不是国,而是赖以生存的家。
幸好,兇悍的兽潮与训练有素的援军及时赶来,阳关之战险胜。
可是蛮族却像故意消磨大乾军士的气焰,他们骑着被嗜蛊操纵的战马,扬起旗帜,昂首挺胸,从血肉殆尽的叶尘夜的尸骨上踏去,守城将军转眼间变成了塌皮烂骨的一团腐肉。
作为叶老将军的亲子叶瑾,他秉承父亲遗愿,领军迎敌,没有机会去捡父亲的尸骨。
一具肉.体,本就是身外之物。踩踏成稀泥又有什麽关系?叶瑾在家族亲缘与国家大义间,选择了顾全百姓,成全大义,此举大善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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