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璧(二)

鱼幼熙弯了弯眉眼, 有些好奇问道：“阿辞哥哥，你说的贵客可是我识得知人之人？”

“阿辞哥哥。”她小心翼翼的缩着脖子，有些畏惧, “我向来不爱见生人，除了你之外的人，我都害怕得很……”

奚砚辞谛视着鱼幼熙。

只见少女一双眼睛，乌溜溜水灵灵的模样, 十足的聪明劲儿。

奚砚辞自认是个傲气之人，若是这女子是寻常之人便罢了, 他可是知晓鱼幼熙身上的怪异之处，且是个腹中颇有算计的女子这数月以来，他以药物控制鱼幼熙, 倒是不曾见过她有恢複记忆的端倪, 但奚砚辞仍不敢大意，在这数月逐渐加强剂量, 只为将她彻底控制于掌下。

人若是呆傻便也无所谓,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足已。

心思几转，奚砚辞手指挟住鱼幼熙的下颔, 语气重了三分：“无所谓何人, 你只要记得, 你是我的人便好。”

说完话, 他低头对上鱼幼熙眸子, 便要往少女樱桃般的红唇吻了上去。

“啊……”

鱼幼熙脸一红, 身形微僵，赶忙歪头避开他。

这显而易见的拒绝, 让奚砚辞颇为不悦，大掌落在她的后脑上。

少女娇嫩的脖颈都给他给掐红了, 鱼幼熙死死抓住奚砚辞的膀子，软软的求饶：“殿下……我不要……”

奚砚辞轻笑一下，这回倒不在如何歪缠着鱼幼熙。

“这回先放过你。”他半直起身子，眸中留淌着点滴笑意，“……等到洞房花烛之夜，你再怎麽求饶可没用。”

“什麽啊？”鱼幼熙眨眨眼，有些茫乎不知所措。

不过三秒，她又顿悟了，脸剎地涨红，立马旋身背对奚砚辞发脾气。

鱼幼熙狠狠地懊恼着揪着自己的刘海，娇哼两声：“我讨厌阿辞哥哥！讲这等下流之话，也不怕羞！”

听到这样娇娇软软的话，奚砚辞感觉整颗心都像是粘了白糖的糖糕，飘进鼻尖的香气惹得人腹中烧起了一股莫名火。

看着她，奚砚辞觉得无奈，心头却又被浇上涩甜的气息。

环住鱼幼熙的细腰，奚砚辞凑近她耳畔，耳鬓厮磨，沉声呢喃：“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注1)，暖暖，别让我等久了，不许背叛我，也……别让我失望。”

鱼幼熙将额头抵在少年的胸膛上，瓮声瓮气地小声说着：“阿辞哥哥你流氓！你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呢……！你把我抓疼了，我又不会离开你……快把我放开呀……”

“而且你在说什麽呀？我绝不会背叛阿辞哥哥的。”

少女语气娇憨，仰着脑袋与他对视时，眸中纯粹洁白，就像个孩童似的。

奚砚辞失笑，捏了捏她的小脸，仔细地端详她。

眼下鱼幼熙全副身心，对他皆是信任。

鱼幼熙没有记忆。

——她不会离开他。

奚砚辞手指停顿了下，又用了更大的力气将鱼幼熙圈在怀中。

他自小与人疏离，被父母给送出宫中，未曾享受一日天伦之乐，就连祖父祖母也将他视若草芥，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无用如肥猪的嫡长子、嫡长孙身上，而在奚砚辞把他那个蠢货兄长给弄死后，圣人和父亲这才正眼瞧过他，可也无更多温情，只是命人好生照看着自己，没有任何与他亲近的活物。

奚砚辞本来只是将鱼幼熙当做玩物，打算折辱她，来让周崇君发疯露出破绽，可眼下他却无比动摇。

他心里头一次升起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怜惜这个女孩儿。

他舍不得伤害鱼幼熙。

他该好生对待鱼幼熙。

——他想要她。

少女的碎发随风摇晃，惹得奚砚辞心神蕩漾，他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也顾不得许会惹鱼幼熙生气，只想一亲芳泽。

正在这是，外头一个小丫头进来传信，说上官优璇正在外头求见太孙殿下。

两人对视一眼，鱼幼熙轻舒一口气，紧了紧手，别开头看向窗牖外。

屋帘一掀，上官优璇走了进来。

女人肌肤白丰，仪容娴优，像是天生的高位者一般，那尖细的眉峰一挑，都让人感到心头一凉。

上官优璇不鹹不淡地瞥了鱼幼熙一眼。

那一眼冷漠清冷，虽然上官优璇本就是个像是冰雪般的女子，但在府中却是颇得下人喜爱，只因她御下颇为宽和，也不拘着自己的身份，衆人皆赞她像是个白玉菩萨——可她看着鱼幼熙，却隐约带着些不满的嫌弃。

“殿下。”上官优璇主动向奚砚辞行礼，又恢複成往日那般温柔的模样，“贵客已在外头等候许久。”

“……首辅大人，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