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于淳的话，如同魔音循环在耳侧。

无法忽略。

程煜被混杂思绪缠绕，指尖不自觉收紧。任思怡见他出神, 在他眼前挥舞着手掌，示意他回神。程煜猛然惊醒身形为之一动, 稍显慌乱的眸色落在任思怡身上, “想什麽呢？”

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勉强笑意, “没有。”

办公室内暖气十足，不似窗外的寒风萧瑟。任思怡啓唇想继续提声，摆放在桌边的手机亮起, 屏幕上一连跳出了好几条消息, 任思怡下意识扫向亮光处，一闪而过的名字映入眼帘, 程煜伸手摁灭了手机，熟悉名字再次消失。

她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瞬他, 望见他颇为烦闷的表情，任思怡刻意扯开话题，“不下班吗？”

程煜默不作声直视着她，手臂用力将她拉到眼前，往前倾顺势抱住了她。程煜悬挂内心回到实处，想到孔于淳的一句话，他声线晦暗沙哑，“先给我抱一下。”

下巴搁置在她肩膀处，眼底阴鸷一点一点退散，他再次啓唇声线透着不满，“下次不準不接电话。”任思怡囫囵着口音敷衍应付，看没看见另当别论。

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什麽时候下班？”

程煜偏头望向身后的木雕，凉薄眼睑里难得浸着一丝烦闷。

“加班。”

程煜随手拿起手机打开一条消息，登然举到任思怡面前，他动作突然，任思怡怔愣了一瞬，仔细一看是他跟胡一明的“公平交易”。

任思怡探过脑袋，眯了眯眼睛，“胡一明让你两天赶出来？”

“这还算公平交易？”

任思怡愤恨不平，垂在一侧的手臂晃动，作势想拿出自己手机，程煜按住了她的手臂，“没事。”

程煜倒不是不能拒绝，碍于胡一明莫名的语调，似乎是需要卡着时间点。他再次将目光扫向脸颊微鼓的任思怡，站直散漫斜靠的身形，手臂揽过任思怡肩膀，“至少，把你骗过来。”

“倒不算亏。”

任思怡佯作不愿，假装挣扎了一瞬，“我不，我才不陪你加班。”

“不準走。”

他嗓音慵懒却不容置喙，带着她走进操作室。他手掌按压在她肩膀处，示意她坐在一侧椅子上，任思怡顺势往后一靠，百无聊赖扫了一眼，“胡一明之前不是有了一套餐具吗？”

“他用来吃？要那麽多瓷器干嘛。”

程煜听着她细细抱怨，嘴角弧度越发深，一边拿起材料，一边回应她的问题。

“摔坏了。”

“什麽？”

任思怡惊讶到瞪大眼睛，上半身往前倾，“全坏了？”

“你得问他。”

程煜没告诉任思怡的是，如果他没猜错，那套餐具不是胡一明摔的，是他那位继父，他们俩産生争吵从而摔坏。

想到什麽，程煜抿了抿唇角，笑意减少多了丝正色。

“陈明找过你？”

任思怡低眸把玩一侧盆栽。

“不是找我，是找胡一明。”

“我帮他应付过去，我是不是很厉害？”

任思怡眉眼发亮一副求夸的表情，程煜非但没有夸她，甚至是肃然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随机应变更好。”

“哦。”

她们换了工作室地址，陈明也不一定能找到她。

程煜忙碌过程中，任思怡尽量放轻脚步，踱步在他宽大的操作室内。一旁的柜子方格里，放了很多早已完成的瓷器，任思怡随意望了几眼，注意到什麽，她膝盖一弯蹲在地上。

炯亮眉眼布满好奇，她一个一个挨个打量着。

任思怡默不作声没擡手，仅用目光扫瞄。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她撑着膝盖準备站起身，腿脚发麻泛着刺痛，任思怡咬牙缓慢走过去。

程煜分了一半注意力在她身上，听见细微声响，侧头一望注意到任思怡的动作，放下手中的木雕，走过去拦腰抱起她，重新把她带到椅子边。

“不会叫我？”

“忘了。”

“…”

操作室门被敲响，随即门口探出一个脑袋，是张陌生面孔。任思怡茫然眨眼，看着她提着外卖走进去，程煜简单嗯了一声，她又走了出去。

“吃饭。”

任思怡其实根本没饿，她来这之前刚吃了不少东西。顿然听见吃饭两个字，还觉得错愕。程煜为了避免油渍，刻意把东西放到不远处，睨着他宽阔背影，任思怡想起胡一明曾经的念叨，“程煜他简直了，操作室内除了矿泉水，什麽饮料都不能带进去。”

“更别提其他食物。”

“你操作室内能吃饭？”

“不是带色饮品都不行？”

任思t怡多嘴问了一句，嗅着饭菜香味，馋虫不经意被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