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笼罩着程煜，他脸庞晦暗不明，声线清冽，“为你破的例，还差这点？”

四个字像绚烂烟花，绽放在大脑内，破裂声响充斥耳尖。任思怡故作平淡哦了一声，始终是压不下嘴角笑意，玩笑道，“那我以后来你这，全在操作室吃饭。”

“你可以随时来。”

“你是想骗我每天过来。”

“很明显？那我换个说法。”

“…”

—

程思年自从知道胡一明对姜新月的感情，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恹恹的，看似对什麽都提不起兴趣。时间过了八点，她放下盘在椅子上的腿，俯身端过一杯咖啡轻抿着，书店里的一个小女生下班，路过收银台，“年年姐，你这麽晚了还喝咖啡？”

“閑来无事，今天晚些关门。”

“哦，那我先走了。”

“嗯。”

程思年仰头说完话，又把脖子缩了回去，轻抿着唇角目光出神。最近，姜新月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她哥又成天围着任思怡转，重色忘妹这点，他做的是非常不错。

屏幕弹出消息，注意到是一条快递消息，程煜答应买给她的东西。

“看来。

“我哥还是没忘记我。”

程思年嘴角勉强扯出笑意，划动屏幕的指尖顿住，眼底挣扎烦闷不断纠缠，她一把倒扣住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往常最为肆意的程思年，此刻倒像个无措孩童。看见胡一明三个字，她狼狈退出微信，“啧，程思年你也有今天。”

她叹息了一声，利落站起身收拾桌面，拿起手机跨步走出书店。

脚步踏下台阶绕过街角，傅铭吊儿郎当的身形闯入眼眸，他懒散斜靠在一侧，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脑袋微垂，似乎是感觉到她的存在，淡然仰头对上她的视线。

“你怎麽在这？”

傅铭随手掐灭烟头，“心情好，出门散散。”

程思年嘴角抽搐没理会他，擦肩準备继续往前走，傅铭跟在她身旁，“听程煜说，你最近很无聊，心情受挫。”

程思年紧抿着唇角没回应，她又不傻，要让傅铭知道她为情所困，不得笑死她。傅铭侧睨着她，发觉她不準备啓唇，他轻嗤一声肯定道，“因为胡一明。”

她停下疾行脚步，稍圆眼眸溢出怒火，语调裹挟着郁闷，“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也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傅铭邪肆脸庞上难得正经，他双手插兜默默不语，程思年被他灼热目光看得背后发毛，“你到底想干嘛？”

他缓慢压下背脊，细长眼眸里从容不已，“带你去个地方。”

“不是为情所困？”

“怎麽，你给我介绍男生？”

程思年嘴角逐渐松懈，不情不愿小声嘟囔了一句，脚步跟着傅铭步调走着。她喜欢胡一明的事情，的确只有傅铭知道，这种时候她还真想念叨几句。

跟着傅铭走，总归没错。

傅铭带她穿过大街小巷，最终停留在一个小摊前。不同其他摊贩，这家用黑纱布掩盖着，透过纱布她甚至是能瞧见，里面挂着的那张占蔔图。

程思年木讷侧头，颇为不解，“你带我来占蔔？”

“你把钱给我。”

“我帮你占蔔。”

傅铭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里面走着，“坐这。”

“有什麽问题，问一问，说不定能醍醐灌顶。”

程思年抑制不住想离开的念头，奋力站起又被傅铭压下，她脸颊升起一丝薄红，傅铭随意丢下一句在外面等她，转身掀开纱布走了出去。

程思年坐的不安稳，手指紧抓着膝盖。眼神飘忽不定，又默默扭头看了看傅铭，眺过来往人群，她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傅铭，他像刚才一样低垂着头，手指夹着香烟，不同的是多了一丝怪异的落寞。

“想问点什麽？”

一道轻柔嗓音拉回她的注意力，程思年顿了顿，来都来了索性问问。

一番折腾下，她再次走出去，傅铭顺势朝她走来，“行了？”

程思年哇的一声就哭出声音，傅铭顿然慌了神，手足无措四处张望了一瞬，连忙拉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她说，胡一明就算是不跟姜新月在一起，也不可能喜欢我。”

“…”

傅铭擡到半空中的手，缓慢垂下，脸色渐渐阴霾，哑着嗓音，“至于吗？”

程思年擦了擦脸颊，抽噎道，“怎麽不至于。”

他脸色再次黑沉下去，眸光扫向不远处的摊贩，早知道他应该让她说的更明白些。

彻底断了程思年的念头。

047.

在蜿蜒盘踞的坏情绪催使下, 程思年几近忽略了傅铭的存在。等她回过神，迟钝意识到窘态，她下意识想以强硬姿态摆脱尴尬, 猛然擡眸对上傅铭深沉眼眸，程思年即将出口的逞强话语, 被他冷眼逼迫悻悻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