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年算是有惊无险，昏迷几天勉强捡回一条性命。等待她醒来，周围小孩无一不在埋怨她，把这一切扣在她的头上，说她是倒霉鬼，说她是最不幸的孩子。

程思年想到这里，指甲掐入掌心眼眸泛红，她还好有哥哥，一个替她遮挡风雨的哥哥。

那时候，程煜死死把她护在身后，淡漠姿态不理他人的程煜，被逼到破口大骂，吓到那些孩子不敢再说她一句。

没过多久，他们两兄妹被父母接走，跟福利院算是半脱离了关系。

再到不久前，孔于淳时隔多年联系她。

想起孔于淳咄咄逼人的姿态，程思年不禁瑟缩了一分。

程煜冷不丁出声打断她的回忆，“谁带你去的？”

“傅铭…”

她没有想太多老实回答，程煜黝黑眼眸凸显出怒意，颇为严肃朝程思年开口。

“你再搞这些。”

“看我怎麽收拾你。”

要说程思年最害怕的人，还真的确确是程煜，他一冷下脸色她就害怕。

程思年一听，立马怂了，“我知道了…”

程煜不着痕迹微叹了声，站起疲软身体走进厨房。程思年探头探脑望了两眼，默默跟上了程煜的脚步，怯生道，“哥，你干嘛呢？”

“喝完牛奶。”

“去客房睡。”

“哦。”

她就知道她哥面冷心热，程思年满足到眼眸微弯。

程煜不受控制掩嘴打了个哈欠，倦怠之色不显而露，他紧抿唇角替程思年热好一杯牛奶，动作强硬塞到她手中，擡了擡稍尖下巴，示意她赶紧回客房，“喝完立马睡觉。”

“好。”

程煜先她一步走出厨房，手刚搭在主卧门把手上，程思年低垂眼睑，豁出去般喊道，“哥，孔于淳想要奶奶的刺绣。”

“我给她吧。”

“我只要给了她，你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情烦恼了。”

尽管，她丝毫不愿意也不想，把奶奶留给她东西拱手让人。

可程思年明白，程煜也是人也会累，他已经做了很多了。

程思年也想替程煜分担些许。

程煜侧脸偏向她，眸色森冷没有温度，手臂顺势滑落。正当程思年误以为他会转身时，程煜重新以宽阔背影面对她。

“不用。”

随后，程煜推开主卧房门，甚至是一把带上了房门，彻底断绝了程思年说话的可能性。

程思年无措张了张嘴巴，最终只是轻声叫了句，“哥。”

程思年失落望着紧闭大门，咬了咬下嘴唇，挣扎数秒回到了客房。

程煜冷峻着脸，眼底是惊涛骇浪般的怒气，他翻找出傅铭的电话，丝毫没带停顿拨通，“喂？干嘛？”

傅铭拖长尾音很明显是酒醉，这点认知无疑是火上浇油。

程煜讽刺冷呵了一声，刀刀扎入内心，“挺潇洒。”

“买醉呢。”

傅铭不耐道，“有事就说。”

“你是真牛逼。”

“你想做什麽，我无权干涉。”

“但你到底干的是什麽事儿？”

“你想逼死她吗？”

程煜鲜少爆粗口，好几个词语从嘴里蹦出，傅铭酒意顿然清醒，他不解茫然嗯了一声，换来程煜劈头盖脸的怒骂，“我是说过，你追程思年我不过问。”

“这不代表，你可以胡作非为。”

傅铭悟出诡异，他立马道，“怎麽回事？”

“程煜，你告诉我。”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我是混蛋。我，到底回事。”

程煜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蓦然冷笑了几声，笑意不达眼底显得狰狞，“一句道歉，多简单。”

他郑重的咬着字眼，“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要麽。”

“想清楚再追，要麽。”

“滚。”

程煜没打算在电话里用潦草话语，叙述程思年这辈子的阴影。傅铭如果有心，自然是会上门找他，而不是躲在电话里面随意道几句歉。

程煜发洩般大力扔开手机，双手拂动着浓密黑发，他疲倦叹息了声，记起程思年提到孔于淳，这件事情他真没有把握，也没有想好到底怎麽处理。

一团乱，理不清。

程煜洩气往床上一躺，特殊铃声响起，他骤然了起眼皮吃赤红着眼，四处找寻着手机蹤影，手指不稳戳下接听键，沙哑嗓音低了低，之前的犀利一扫而光，尽剩下柔和，“还没睡？”

“不是说，困到倒床立马能睡着？”

任思怡听着他故意强调，没好气哼了哼，“你要不想我给你打电话。”

“我现在就挂。”

程煜手掌搭在额间，从喉咙深处发出轻笑，“你淩晨三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