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思怡狐疑皱了皱眉。

“胡一明。”

胡一明仍旧没有应答。

任思怡索性直接上前，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胡一明尽快回神。

肩膀上忽来的触觉，促使胡一明应激似得回头。他嘴角微张胸腔起伏，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察觉到是任思怡后，胡一明勉强压了压情绪，讪笑道。

“怎麽了？”

051.

任思怡思绪混沌, 周身疲惫不堪，俨然没心思注意胡一明的异样。

她散漫擡手抵住太阳穴，眼睫缓缓颤了颤, 尾音拖长喃喃吐槽出声。

“我又要加班。”

“你呢？”

“现在回家吗？”

任思怡稍顿了两秒重新站直身体，眼含期待不住睨向胡一明。她话语中浓重的暗喻, 胡一明哪能听不出来。他故意端起架子, 佯作没听懂任思怡的意思。

胡一明端起咖啡挡在嘴边，意味深长嗯了声。

“準备去…”

胡一明刚把前三个字吐露出声, 任思怡肩膀瞬间垮下，脑袋往旁偏了偏，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拿起文件夹的手臂垂落而下。

任思怡垂眸，仔细端倪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她不着痕迹叹息了声。

“我怎麽能只有一双手呢。”

胡一明瞥见任思怡懊恼表情, 没忍住侧头哑然失笑。

他淡淡摇了摇头，一字一眼, “我也加班”

任思怡眼眸间骤然迸射出亮光, 她装模作样似得清了清嗓子。

“正好啊。”

“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了。”

没等胡一明回答, 任思怡又自言自语道。

“等我再工作半个小时。”

“我们就点外卖吃饭。”

任思怡右手半握, 轻然捶了捶左手掌心。

她顺势转身小跑回办公室去拿手机。任思怡刚转身的那秒，胡一明嘴角勉强牵起的弧度再次消失，他侧眸与玻璃窗上的自己无声对视。

几近颓然的面庞。

仿若找不到一丝生机。

任思怡跳脱嗓音再次出现。

胡一明深吸了口气, 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迎合声响传来的方向走去。

任思怡摆烂似得窝在办公椅上，眉眼倦怠提不起精神。

她双手抱着手机, 似乎是在回複谁的消息。

“程煜？”

“昂。”

“不是。”

胡一明走进办公室后，任思怡顺手把手机关掉放在一旁。

她曲起手臂搁置在桌边, 白净脸颊上缓缓露出狡黠笑意，执着目光看的胡一明后背发麻。

“胡一明。”

“你。”

“为什麽不告诉姜新月呢？”

胡一明在她笑容出现那半秒间，已经敏锐嗅到了不好的气息。

一听任思怡的后话，他两眼一黑，脖劲不住往后一仰，酸软背脊懒散靠在沙发上。他眸色轻然直鈎黏在天花板上，半晌，堪堪挤出一个单音。

“嗯…”

见他摆烂，任思怡情绪更加激进。

“近水楼台先得月。”

“难道你一点不清楚？”

胡一明总算是有了点动静，他在任思怡灼热视线下坐起身，手肘抵在桌面上，用手掌托起比起之前略微削尖点的下巴。

他毫无波澜的眼眸对上任思怡纳闷目光，胡一明停顿了好几秒，重新啓唇时嗓音有点哑。

“就算是说出口。”

“也只会徒增大家的尴尬。”

任思怡不免怔愣，她眉心一点点颦紧。

正想反驳胡一明的话，碰巧手机铃声响起，任思怡不情不愿接起电话。

“干嘛？”

“我加班啊。”

办公室内仅剩下任思怡稍显暴躁的声线。

胡一明继而再次懒懒躺回椅子，百无聊赖把玩着一只铅笔。等到任思怡挂断电话，他了然擡睫，“程煜打的电话吧？”

任思怡动作不由一顿。

“你怎麽知道？”

胡一明嗤笑了声，“听你…”

“怼天怼地的口气猜出来的。”

任思怡错愕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她刚的口气似乎是不太好。

她赶紧岔开话题，“你为什麽会觉得是增加尴尬？”

“我们相处那麽多年。”

“你们关系。”

“不是一直很好吗？”

见任思怡铁心想要细究这个话题。

胡一明也没打算有所隐瞒，他嘴角溢出一声无奈叹息，随后他不由自嘲冷笑了声，语调是难得的萧凉，“因为我。”

“根本没想好后续。”

“所以没必要。”

胡一明没勇气以残缺心态，去转变身份进入一个明亮世界。

他能带给姜新月的，或许只有无尽疲惫。

任思怡脸上的八卦一点点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