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睫渐渐垂下，遮盖住不断升起懊恼的眼眸。任思怡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胡一明或许因就陈明的事情，早已筋疲力尽了。

他。

好像不是以前的胡一明了。

可任思怡不明白的是，陈明事件程度到底有多深。

她只知道胡一明厌恶陈明，他们近两年来有过几番争吵，其他的任思怡一概不知。前段时间，姜新月提起此事时，任思怡只认为是简单争吵而已。

现在看来。

应该没有那麽简单。

任思怡搭在桌面上的手，一点点收紧指尖泛起清白。

“程煜过来吗？”

胡一明恢複往常的清冷声线，促使任思怡恍然擡眸。

她视线飘然扫向胡一明，又徐徐移开。

经过程煜这一打岔，任思怡早已把想问的事情抛之脑后。

任思怡使劲闭了闭酸涩眼睑，她一改慵懒坐姿，重新端坐在办公桌边，俨然一副準备投入工作的状态。

“我回办公室了。

“等程煜来了之后，我再过来找你们。”

任思怡眼眸始终落在电脑上，她只是分神回应了声。

胡一明脚步声逐渐远离后，任思怡眉心倏地颦在一起，她利落拿起手机，翻找出程思年的联系方式。任思怡斟酌了几秒，兀自敲下键盘。

【我总觉心里乱作一团】

【你要是有空閑时间】

【悄悄去见见阿姨】

任思怡嘴里的阿姨是胡一明母亲，前两年她们偶尔还会见上一面。

轮到近两年，任思怡见到她的机会微乎其微。

任思怡脑内全然是猜测结果，她捧着手机愣愣发神。

程思年消息不断跳转，任思怡后知后觉垂眸。

【我跟你想法一样】

【但你猜怎麽样】

【我根本没见到阿姨】

【说是不在家】

程思年明显郁闷的话语，促使任思怡心底愈发毛躁。

她手掌重叠抵在唇边，鼻息间呼出一声深沉长叹。

任思怡耳尖捕捉到门口渐近的t脚步声，她连忙装作工作模样，埋首于眼前的一堆文件中。

顺着脚步声的临近，任思怡慢吞了起眼睫。

“不是说还有一会儿才过来？”

任思怡眼见门口的身影是程煜，她陡然松懈下紧绷外壳。

程煜深意眸色掠过她脸颊，他不紧不慢擡步，走到起初胡一明坐的地方坐下。程煜漫不经心翘起二郎腿，顺手拿起一旁杂志翻阅。

“我二十分钟前。”

“打的电话。”

“哦…”

任思怡迷糊回声。

她嘴角抿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胡…”

程煜刚吐出一个单音，办公室内的灯忽然熄灭了几秒，莫名吓了任思怡一跳。她肩膀随之一激灵，任思怡眨了眨眼睫，存心打趣程煜。

“你没来之前。”

“这灯可是好好的。”

程煜缓慢擡起眼睫，他清冷眉眼间氤氲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随手放下杂志，似是忽然想起般，“之前的故事记得吗？”

程煜閑散哼笑了声，继续说道，“不觉得。”

“这一幕很熟悉吗？”

任思怡收回想要起身的想法，她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蓦然不屑般弯了弯唇角。

之前一直想找机会，把这个话题还给程煜，倒是没想到他居然送货上门。

任思怡微妙挑眉，刻意压低声线。

“认识虎姑婆吗？”

“？”

任思怡一边借办公室外的微弱灯光，仔细整理眼前杂乱纸张，一边用神秘又哑然的语调，添油加醋的叙述了遍虎姑婆的故事。

伴随话语的落下，似乎办公室内真的多了层阴森滤镜。

末尾。

任思怡不忘阴冷笑了笑。

“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程煜直直看向任思怡，她稍显倾略性的脸庞，被窗外以及走廊微光笼罩，像是戴了一张苍白面具。偏偏任思怡一本正经，甚至是偏向于冷漠。

程煜不由自主抿了抿唇角，正想打断任思怡的话语。

“虎姑婆啊。”

“我不是刚跟你做完自我介绍吗？”

任思怡努力让自己笑声听起来偏凉。

程煜深邃眼眸目不转瞬睨着任思怡，他悠悠瞥见任思怡一闪而过的嘚瑟。程煜没直接揭穿任思怡，而是同她玩起了迂回战术。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

程煜的反应出乎任思怡的预料，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

“钟馗。”

任思怡彻底绷不住僞装外表，她嘴唇蠕动半晌没发声，最终只是没趣的冷哼了声。

她没打算理会程煜的玩笑，自顾逞强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