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一起去看看，怎麽样？”

任思怡恍然察觉到宋凭语的意思，她心底划过温热暖流。任思怡眼眸不自觉红了红，她掩盖在桌下，搭在膝盖上的手掌蓦然收紧，想要借此压抑情绪。

任思怡慢吞点头，默默啓唇。

“好。”

吃完饭。

宋凭语半挽住任思怡的胳膊，閑聊中她们走到了古玩店门口。

任思怡手机突兀响起，掐断了宋凭语的话语。她下意识侧眸，瞥见了备注，也…瞥见了任思怡仓促挂断的举动。

她似乎是不愿挂断。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秒，最终仍是颤巍点下。

宋凭语抿了抿唇角，重新提声。

“走吧。”

“进去。”

跟宋凭语分开后，任思怡心底阴霾驱散了些许。

她坐在出租车后排，垂眸落在手中的草莓熊身上。任思怡缓慢擡起手指，缓缓磨砺过草莓熊的脑袋，她无声叹息了声。

如果。

眼前费尽心思想她快乐起来的人。

辗转变成程煜。

任思怡或许无法接受。

一时与长此以往，区别应该很大吧。

任思怡昏沉脑袋轻靠在侧，关掉铃声的手机一遍遍亮起又熄灭。

她完全没扫一眼。

任思怡回到家中后，她顺手把草莓熊搁置在书房。

手掌刚拿出包装袋里的草莓熊，它立马歪斜倒在书桌上。任思怡沉闷的伸手扶起，她偶然摸到草莓熊腰身附近粘黏的纸条。

任思怡颦了颦眉，手指动弹拿下了那张小字条。

娟秀字体规整的写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博尔赫斯曾写过的一句话—

一朵玫瑰正马不停蹄地成为另一朵玫瑰。

第二句话是。

【你灵动眼眸很漂亮】

任思怡紧捏纸条的手缓缓垂下，她脑袋偏向一侧，蓦然无声笑了笑。

昔日炯亮具有倾略性的眉眼，一旦被笑意包裹，便会变成弯弯明亮的月。

057.

笑容缓消失后, 任思怡眼眶泛酸，如积满雨水的小坑。

她用手掌挡在眼前，嘴角哆嗦, 抑制不住情绪哭出了声音。

无助且无奈。

任思怡哭意宛若坏掉的水龙头般，一旦打开根本无法短暂结束。

许是她哭的时间太长, 任思怡不禁干呕了瞬, 她连忙拖起无力腿脚，快速跑进厕所。任思怡干呕了好几下, 呕到她整个人如同抽离了所有力气似得。

任思怡呼吸短促沉重，她背脊靠在冰凉墙壁上。

搁置在旁的手机不停歇的响起，任思怡吃力了起过重眼睫，她手掌抵在旁借力站起身，任思怡瞧见是程煜的电话，她死死咬了瞬嘴角。

任思怡强迫控制情绪, 迫使自己声线听起来自然些。

“喂？”

程煜默了两秒，他声音莫名有些哑, “你在哪？”

“我…我在工地上, 信号不太好。”

“吃饭了？”

“吃了。”

程煜咬重字眼叫了她一声, “任思怡。”

“结束后我来接你。”

任思怡稍稍转身面对镜子, 她直白又空洞的眸光，直视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蓬头垢面，分不清是苍白或是涨红的脸颊上, 氤氲着层因难受而硬逼出的汗渍。

任思怡眼角泪水再次落下, 她深吸了口气，重新落声,

“好啊。”

“晚上…”

“一起吃饭吧。”

“不说了。”

“我还在忙。”

任思怡立马掐断程煜的电话。

她胃部涌上一阵一阵气息，以及大脑的忽然昏厥, 促使任思怡无法集中精力。任思怡手掌半握成拳，费了点力砸向自己额间，她脖劲后仰艰难喘气。

任思怡腿脚软到无法擡起，她狼狈靠坐在浴室内。

她缓了快一个小时，勉强有了力气可以起身。任思怡扶着墙壁回到房间，她猛然往床上一砸，眼睫止不住往下耷，任思怡迷迷糊糊睡了半个小时。

手机响了几声，她恍惚睁眼。

【警察到了】

【陈明被拘留】

【至于胡一明那边】

【我暂时没联系上】

任思怡吐出口浊气坐起身，她浑身虽然酸软，可已经比下午好太多。

她起身朝衣帽间走，认真选了一套衣服，费心化了一个精致妆容。眼看稍显病态的脸颊，因为化妆品再次变得容光焕发，任思怡疲惫弯了弯唇角。

…

任思怡为了避免程煜发现，她称离程煜工作室很近，她直接去他工作室等他。

她肯定且坚持的态度下程煜没反驳，等程煜回到工作室时，任思怡已然站立于操作室内。

明晃刺眼的灯光旁，是相对暗沉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