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雁点头附议。

总归有谢辞予在，不必担心。

陆云从倒是不担心谢辞予的本事，不过……陆云从望向窗外漆黑的夜，他问：“殿下今晚可是要在府上过夜？恐怕……”

陆云从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相信谢辞予听得懂。

谢辞予自然明白陆云从在赶自己走，谁让他赖在陆知雁身旁的时间也太久了些，三更半夜，他还妄想与陆知雁继续独处一室麽？

“知知，我改日再来看你。”

谢辞予对陆知雁道。

“王爷慢走，我就不送了。”

陆知雁懒得起身，便倚在榻上同谢辞予挥了挥手。

谢辞予方才占到了陆知雁便宜，白日里的阴霾被一扫而空，他道，“陆公子也不必送了。”

陆府他来过很多次，当然认得路。

话虽如此，陆云从还是送谢辞予出了院子，剩下的路由阿芸领着。

阿芸战战兢兢地跟在谢辞予身后，路过假山的时候，确定四周没有閑杂人等在场，阿芸在谢辞予身前跪下来，“属下知罪，是属下没有保护好小王妃。”

谢辞予负手而立，他没有回头，高大的背影令阿芸感到不安。

一时阒寂无声。

阿芸胆战心惊，她的职责本就是保护陆知雁，而她却在陆知雁出门时未能贴身跟着，以至于陆知雁被贼人掳走，陷入危险的境地。

若她还在暗卫营，任务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必不可能轻飘飘揭过，重者会被当衆惩戒以儆效尤。

上一回阿芸就因为没有及时告知陆知雁梦魇的事情惹得谢辞予不悦，这回又如此疏忽，想来谢辞予必不会轻饶了她。

只是谢辞予不说话，阿芸的内心便极为煎熬。

她在等谢辞予的判决书。

终于，谢辞予清冷的声线落入阿芸耳畔：

“你，暗一和十三各自去刑堂领二十鞭。如若再犯，便不要说是本王的人了。”

“是，多谢王爷体恤。”

阿芸的肩膀松了下来，还好只是二十鞭，在床上躺着休养几天便无事了。方才谢辞予沉默的样子，阿芸还以为王爷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那属下送您出去。”

“不必。”

阿芸不敢违抗谢辞予的命令，她跪在原地，一直等到谢辞予的背影消失在黑夜尽头，她才揉了揉膝盖起身。

陆知雁此刻有陆云从陪着，再有片刻便会歇息入眠，应当也用不着她在旁伺候。

因此阿芸回屋换了身深色的衣裳，翻墙出了陆府，一路来到暗卫营。

到刑堂的时候，阿芸看见暗一和十三已经在这里了。

“头儿也来了。”

有些日子没和阿芸说话，十三嬉皮笑脸的。

相比于其他的暗卫，十三的皮肤又白又嫩，他要是作书生打扮，不认识的人见了十三，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十三和杀人不眨眼的暗卫联系到一处。

十三扬了扬下巴，指向第一间屋子，道：“诺，暗一正在里面挨鞭子呢，下一个就到我。”

“哎，这下又得几天动弹不得了，我得去找老张要一些上好的金疮药，不然满身的疤，那得多难看。诶，头儿，那金疮药你要不要啊？”

“不用，我那儿还有。”

阿芸摇头。

过了一会儿，她道，“待会儿我先进去吧，我还赶着回陆府。”

“也行，早死早超生嘛。自从岑大人因为小王妃受罚，我就知道我早晚也会有这麽一天，这不，我们都齐活了？”

十三乐呵呵的。

阿芸觑十三一眼，抿着唇道：“是我们自己失职，别怨王爷，也别怨小王妃。”

“头儿这话说的，大家的命都是王爷救回来的，做错了事挨两下鞭子又怎麽了，哪儿有那麽严重。”

“嗯。”

阿芸背靠着墙不再言语。

过了会儿，暗一白着脸，一瘸一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暗一和十三他们跟着谢辞予，比旁人感情要深厚些，也就更要面子一些。他们受罚的话从不肯吭声，咬破嘴皮子也不愿喊出来。

阿芸和暗一交换了下眼神，便从容地进去了。

鞭子打在背上很是难捱，明明只有二t十鞭，阿芸却觉着漫长的恍若过了百年。她走出来时，小五在外候着。

小五上前两步，道：“主子让我送你回陆府。”

阿芸咬着唇答一声：“嗯。”

阿芸走之前便备好了水放在屋子里，此刻她艰难地褪掉衣裳，就在她想要自己随便处理下伤口的时候，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从她手中取走了金疮药。

“你没走？”

阿芸讶异地问。

“嗯。”

小五并不多言，他紧锁着眉，仔细又缓慢地将白色的粉末倒在阿芸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