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阿芸咬住枕头的一角，过了会儿，她忍不住问：“你能不能快点？”

小五只道：“你伤得太重，不能敷衍了事。”

上完药之后，小五为阿芸披上一抹轻纱，他坐在榻前，问：“夹在主子和小王妃之间很难做吧？”

“知道还问。”

“若非我跑去给王爷报信，这会儿我应当同你们一样。”

“所以你现在说这个做什麽？笑话我？”

小五敛眉，他起身道：“我还要回去複命，不能待太久。往后这样的事或许还有很多，你自己注意。”

“知道了。”

小五离开后，阿芸脑袋埋进被子里，哭了出来。

受罚归受罚，阿芸第二日依然得照常伺候陆知雁。但她又不愿让陆知雁知晓受罚的事情，因而她尽量避着，反正陆知雁还有小翘和青芷。

然而阿芸不在自己身边，陆知雁很不习惯，就连中午用膳的时候陆知雁都没见着阿芸人影，她不禁问：“小翘，青芷，阿芸呢？我怎麽一早上都没看见她？”

小翘答：“回小姐，阿芸估计还在屋子里。”

“她为何不出来吃饭？”

青芷摇摇头，“小姐，奴婢去叫过阿芸姐姐了，她说她不饿，还说这几日都不用叫她吃饭。”

“这怎麽行？”

陆知雁皱眉，她放下筷子，越想越觉着不安，道，“我去看看阿芸，你们不用跟着。”

“是。”

阿芸要真有什麽事情，大抵也不会愿意教外人知晓。

陆知雁甫一进院子，阿芸便听到了脚步声。她迅速将桌上的药膏藏起来，再披上一件深色的袍子，侧躺在榻，装作熟睡的样子。

“阿芸。”

陆知雁唤了一声。

她进到屋里来，看到阿芸只是躺在榻上睡觉，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觉着有猫腻。

阿芸根本没有午睡的喜好。

“阿芸。”

“小姐，您找奴婢。”

阿芸咬着牙坐起来，朝陆知雁疲惫地笑笑，“可是有什麽事需要奴婢去做？”

陆知雁的嗅觉格外灵敏，她一靠近阿芸便闻见了很浓重的血腥味儿。

她深深拧着眉，神色凝重。

“阿芸，说实话，你怎麽了？”

（四十八）

阿芸怔了下, 才道：“小姐，奴婢无碍。不过是困倦得紧, 这才在屋内躲懒。奴婢这便起来伺候您。”

阿芸说着便要起身下床。

陆知雁忙不叠扶住阿芸的肩膀。

只听得阿芸倒吸一口凉气：“嘶。”

陆知雁不经意摁在了阿芸的伤口处，她一松手，指尖沾满了血。

再一瞧，许是伤口崩裂，阵阵血迹从阿芸肩头渗出来。即便阿芸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陆知雁也能注意到她将将摁到的地方衣裳料子明显比别处要深一些。

“我问过兄长, 你昨日一整日都未出府，我回来的时候你也好生待在府中。阿芸，你告诉我, 你身上的伤是从哪里来的？”

阿芸依旧不肯说。

她只道：“小姐, 这是奴婢的私事, 您就别过问了。”

“私事？”

陆知雁不信。

从她认识阿芸那天起，她便很喜欢这个姑娘。陆知雁从未将阿芸当作普通的丫鬟看待, 在她心底, 阿芸更像是她的朋友，或者是姐姐。

无论什麽时候，阿芸总是处处护着她。

不管这是不是谢辞予的命令, 君子论迹不论心, 陆知雁是真心承这一份情意的。

眼下阿芸受了这麽重的伤, 陆知雁怎麽可能不过问？

阿芸不愿说, 陆知雁便自个儿想。

阿芸是暗卫营的头子之一，只听命于谢辞予和陆知雁, 陆知雁又没有给阿芸委派任务, 那便只能是谢辞予。

倘若是寻常的任务，阿芸不会瞒着她。

除非阿芸本就是因为自己受的伤。

陆知雁蓦地想到前段时日她进诏狱教岑舟不要通报给谢辞予, 以至于岑舟挨了十记藤条的惩罚，那时谢辞予便称这是他暗卫营的规矩。

暗一和十三是谢辞予派来保护她的暗卫，阿芸更是被谢辞予委以重任。然而就在昨日，她让这三个人都不要贸然打扰自己。

岑舟都会因为那麽小的事情受罚，那麽他们三个呢？是不是同样也被谢辞予罚过了？

陆知雁冷下脸来，她看着阿芸的眸子，问：“因为我，谢辞予罚了你们，是不是？”

阿芸心头一颤，目光躲闪着。

看到阿芸这反应，陆知雁什麽都明白了。

“兄长说你昨日夜里翻墙出府，我本来不打算问你去做什麽，现下想来，你是回暗卫营领罚了吧？”

阿芸暗道小王妃果真聪慧，什麽都瞒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