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予蹙眉, 他道：“因为徐清林？我正想和知知说这件事, 陛下这麽做是有原因的。我说过你应该相信我, 我会帮你报仇，知知……”

“够了！”

陆知雁不想再和谢辞予纠缠下去, 她毫不避讳地迎上谢辞予的视线, 语气坚定：“臣女也说过有些事臣女会自己做，也做得到。总之还望昭王殿下以后莫要再来叨扰臣女, 以免给臣女带来无尽的麻烦，臣女遭受不起。”

“麻烦？”

谢辞予向前迈了一步，他定定地望着陆知雁，“你竟是这麽想我的麽？”

陆知雁侧过脑袋，保持沉默。

谢辞予不知道为什麽分明前两日还好好的，那晚陆知雁还伏在自己的膝头撒娇，还乖巧如斯地唤他见山哥哥。

不过就一天没见，她的态度怎麽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昨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还是说……

谢辞予不禁问道：“知知，你的心症複发了？”

她不会再一次把他们的过往全然忘干净了吧？！

谁知陆知雁听了此言，她竟是被他气笑了。

“昭王殿下，臣女很好。臣女很清醒，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什麽。”

谢辞予追问：“知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麽？倘若有事，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殿下放心，什麽都没有发生。臣女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同时又认清了自己的心。”

“何事？”

陆知雁擡起头，她直视着谢辞予那张略带担忧的面庞，沉静地开口：“我不喜欢你，也永远不会喜欢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对谢辞予来讲却恍若平地一声惊雷，轰的一声，谢辞予心里仿佛有什麽骤然坍塌了。

本该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谢辞予却觉着他回到了明安三十四年的隆冬。

他的尸体埋在皑皑冰雪中，举目不见她。

又或是回到了九岁那一年，他抱着爹娘的牌位在暴雨中放声大哭。

谢辞予弄不明白他做错了什麽事情。

怎麽就忽然失去她了？

谢辞予的脸色逐渐发白，他凝视着陆知雁的眼眸，轻轻勾起一个笑，道：“知知一定是在同我开玩笑。”

看到一向高高t在上的首辅大人，此时在她面前竟如同失了心魄般狼狈，陆知雁并没有感到多麽引以为傲。

她也有一瞬的心疼。

然而一想到阿芸那满身的伤，陆知雁便狠了心道：“臣女言尽于此，还望昭王殿下成全臣女。若是昭王殿下对臣女不满，种种怨恨请朝着臣女一个人来，莫要牵连臣女的家人。”

“陆知雁，在你心里我便是这种人麽？”

谢辞予自嘲之味十足。

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陆知雁慌神，匆匆向着谢辞予行礼，“殿下，臣女告辞。”

路过他身边时，听得他极轻微的一句：“好，我成全你。”

陆知雁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回陆府。”

“是，小姐。”

她上了马车，放下帘子，死死捏着手中的帕子，指尖在虎口掐出极深的印。

明明是她主动要和他决裂，可自己的心为何会如此之痛呢？

陆知雁闭上眼，深吸两口气。

都会过去的，无论今日有多麽难过，都会过去的。

只要她和谢辞予撇清干系，以后便不会再有人因为自己受伤。

“小姐回来了。”

阿芸养了两日，今天已经可以正常下地活动了。

阿芸在陆知雁面前转了两个圈，笑着对她道：“奴婢就说自己无碍吧，小姐您看，奴婢是不是好得很快？”

陆知雁鼻子一酸。

阿芸是谢王府暗卫营的首领之一，亦是谢辞予的心腹。陆知雁既和谢辞予一别两宽，那麽阿芸也没有理由再留在陆府，留在她身旁。

阿芸应当回谢王府去的。

陆知雁嘴角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她走上前，对阿芸道：“阿芸，以后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你想回到陆府来见我，随时都可以回来。我会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姐姐，我的朋友。”

阿芸听了这话面色大变，她当即跪在地上，问：“小姐要赶奴婢走麽？小姐不是说只要奴婢肯让您看伤，您就不会赶走奴婢麽？”

陆知雁把阿芸扶起来，她道：“并非我要赶你走，而是……昭王殿下应当不会留你在我身边了。”

昭王殿下？

阿芸嗅出了一丝端倪。

小王妃不是向来习惯喊主子“王爷”麽？再不济从前也是叫“谢公子”，小王妃什麽时候改口叫“昭王殿下”这麽生疏的称呼了？

“小姐，您可否告诉奴婢发生了何事？”